第一章

我被電話鈴聲吵醒的時候，窗外的天還灰蒙蒙的。

手機屏幕亮得刺眼，我瞇著眼睛摸過來，看到一個陌生號碼。接起來，那邊是護士急促的聲音：“請問是陸小清女士嗎？您弟弟陸遠洲出了嚴重車禍，現在正在搶救，請您立刻來市第一人民醫院！”

我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

陸遠洲，車禍，搶救。

這幾個字在我腦子里炸開，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起來。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整整齊齊，床單上沒有一絲溫度。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裴衍之昨天就飛國外了，說是去參加什么國際急診醫學研討會。

不，不是研討會。是陪他的白月光周婉寧度假。

我用力甩了甩頭，顧不上這些，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沖。打車去醫院的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疼。上一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那些畫面太過清晰，清晰到每一個細節都像刀子刻在骨頭上。

弟弟躺在ICU里，渾身是血，身上插滿了管子。

我哭著給裴衍之打電話，幾十通電話，從白天打到黑夜。他是全市最好的急診科主任，有他在，弟弟就還***。可他不耐煩，嫌我煩，說我是故意裝可憐博關注，說我見不得他和家人好好相處。

最后他關機了，再也聯系不上。

弟弟沒撐過來。

再后來，婆家把所有賬都算在我頭上，罵我是掃把星，說我克死了自己弟弟還不夠，還要來克他們裴家。他們把我拖到城東那個廢棄工廠，打斷我的腿，把我丟進冰冷的河里。我在水里拼命掙扎，冰水灌進我的口鼻，我拼命喊救命，嗓子都喊啞了。

我以為有人路過能救我。

等來的卻是婆家派來的人，一棍子狠狠砸在我頭上。

出租車又一個急剎，我整個人往前一沖，額頭磕在前座的靠背上。司機回頭看了我一眼：“姑娘，到了。”

我猛地回過神來。

到了。

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大門就在眼前，急診科的燈牌在晨霧里亮著紅光。我付了錢，推開車門，十一月的冷風灌進來，我打了個哆嗦，然后拔腿就跑。

走廊里全是人，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