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回去。
我的腳像灌了鉛。
我就站在門口的陰影里，看著。
一分一秒地看。
拳頭，腳，柳條，口水。
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我只是看著，把每個人的臉都記在心里。
王虎踹累了，就換王龍。
王龍抽累了，王豹就上去吐口水。
他們好像不累。
天快亮的時候，他們才停手。
王虎走之前，又往我爸頭上踩了一腳。
“**，硬骨頭。”
人群散了。
看熱鬧的人回家睡覺了。
我媽爬過去，扶不起我爸。
我也過去。
我們倆架著他。
他的身體很沉，每走一步，都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回到家，把他放在床上。
我媽去找村里的赤腳醫生。
屋里只剩我們倆。
天亮了，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青一塊，紫一塊，腫得像個豬頭。
他睜開眼，看著我。
血從嘴角往下流。
他抬起手，很慢，很慢，扶住我的肩膀。
他的手在抖。
“小山。”
他叫我的名字。
“狗，要吃人。”
“你不能跑。”
“你跑，它就追著你咬。”
“你得比它更惡。”
“把它打怕了，打服了。”
“它才會給你搖尾巴。”
“記住沒？”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里面沒有淚，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點頭。
很用力地點頭。
“記住了。”
他笑了。
血從牙縫里流出來更多。
從那天起，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再也拼不起來了。
02
第二天。
家里像死了一樣安靜。
爸躺在床上，醫生來看過，說斷了兩根肋骨，讓躺著，別動。
**眼睛腫得像核桃，不說一句話，就是默默地掉眼淚，熬了點米湯，一勺一勺喂給爸。
我背上書包去上學。
媽拉住我，想說什么，最后只摸了摸我的頭。
“別惹事。”
我嗯了一聲。
出了門，陽光刺眼。
村里的小路上，三三兩兩都是去上學的孩子。
他們看見我，都躲得遠遠的，小聲議論。
我聽見了。
“**被打了。”
“好慘。”
“活該，誰讓**不長眼。”
我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在快到學校的那個岔路口，王寶攔住了我。
他是王虎的兒子，比我大一歲，是我們這群孩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