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頗受裴燼青睞的侍女春禾，嘴角已經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能感覺到她目光里的尖刺。
我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翻涌的血腥氣強壓下去。
抬起頭。
再低下頭。
朝著裴燼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福了個身。
動作標準，沒有一絲顫抖。
“妾，領命。”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邊。
沒有哭泣。
沒有哀求。
平靜得像在說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那道高高在上的視線，似乎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我沒有去看。
我怕，多看一眼，我眼中的恨意就會燒穿這四年的偽裝。
“很好。”
裴燼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即刻就去。”
“是。”
我再次應聲，然后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或許是跪得久了，腿有些麻。
但我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走出暖閣，外面的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
卻覺得，從未有過的清醒。
回到我住了四年的那間小小的耳房。
這里的一切，都刻著裴燼的印記。
他喜歡的熏香，他慣用的茶具，他隨手丟下的書卷。
四年里，我以為這里是我的籠子。
現在才發現，這是他的。
我拉開床下的木箱。
里面是我四年里，靠著刺繡和抄書，一點一點攢下的細軟。
不多，但足夠我開始新的生活。
還有一疊薄薄的銀票，藏在最下面。
這是父親留給我最后的嫁妝。
我將它們仔細貼身收好，又將幾件素凈的衣物打成一個簡單的包袱。
整個過程，不過一刻鐘。
沒有半分留戀。
門口，管家張伯默默地看著我。
“云舒姑娘，真的……不求求大人了嗎？”
他嘆了口氣。
府里人人都知道，我愛慘了丞相大人。
我搖搖頭。
“張伯，求來的東西，終究不長久。”
我對他笑了笑，走出了這扇門。
再也沒有回頭。
我把四年攢下的細軟打成一個包袱，一步不停地出了丞相府的大門。
京城的雪，開始下了。
一片一片，落在我的發間，肩上。
很冷。
卻也干凈。
后來，我隱約聽聞了一些傳言。
說丞相大人在我走后，獨自在書房枯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最愛的那只前朝白玉茶盞，碎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