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口。
像一地融化不了的冰雪。
02
我沒有去城郊的莊子。
裴燼以為那是我的歸宿。
是他為我這件“舊物”找的最后一個垃圾堆。
他錯了。
出了丞相府，我沒有片刻停留。
繞過兩條街，閃進一個不起眼的巷弄。
一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早已等候在那里。
是父親從前的舊部，鄭叔。
“小姐。”
他看到我，眼眶一紅。
“都安排好了。”
我點點頭，將身上的婢女服飾脫下，換上一身尋常男子的粗布衣衫。
臉上抹了些黃泥，束起長發，戴上布帽。
鏡子里的人，面黃肌瘦，眼露怯懦。
再也看不出半分丞相府里那個溫順婢女的影子。
“走吧。”
我們上了一輛最普通的騾車，混在出城的隊伍里，消失在風雪中。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吱呀的聲響。
我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
那座巍峨的相府，在風雪中漸漸模糊。
像一場做了四年的噩夢。
再見了，裴燼。
或者說，永別了。
我們沒有出京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騾車在城南一個僻靜的院落前停下。
這是我用攢下的銀子，提前半年就置辦下的地方。
不大，卻五臟俱全。
鄭叔已經提前將這里打點好。
屋里燒著炭火，桌上有熱茶。
很暖和。
“小姐，您受苦了。”
鄭叔看著我，滿眼心疼。
“都過去了，鄭叔。”
我喝了口熱茶，暖意從胃里散開，驅散了最后的寒意。
“當年云家滿門被抄，只有我一人僥幸逃脫。”
“這四年，我在相府忍辱負重，為的就是找到那份名單。”
“一份能證明我父親清白，能將裴家拉下**名單。”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說出這些話時，我的心在滴血。
父親被污蔑謀逆，通敵叛國。
證據確鑿。
可我知道，那是裴燼的父親，老丞相裴嵩的栽贓陷害。
只因為我父親，擋了他的路。
“小姐，那現在……”
“現在，他們以為我被送去了莊子，短時間內不會注意到我。”
“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我從懷里拿出一張圖紙。
“這是我憑記憶畫出的相府書房構造圖。”
“那份名單，一定就藏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