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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分鐘，又來一條：“志愿你自己填，我不管了。反正考成這樣，填什么都一樣。”
填什么都一樣。
我默默念了一遍，竟然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一本夠不著，好二本也懸，專科又不甘心。學什么專業、去什么城市、以后干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六月底的風裹著熱浪撲在臉上，黏糊糊的。
這樓真的挺高的。
**章
第二天，學校通知回去開填志愿指導會。
我背著書包出了門。包里塞了幾本書，還有一封信。那封信我昨晚寫了撕、撕了寫，最后只剩薄薄一張紙，幾句話。我想親手交給他。
他是我高中兩年半的同桌，全世界最好的同桌。
到學校時，校園里人聲鼎沸。我低著頭穿過人群，不想被任何人看見。
教室里已經到了大半人。我站在門口掃了一眼，一眼就在靠窗最后一排找到了他——蘇林澤。他側臉對著窗外，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
我們對視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表情經歷了微妙的變化：從漫不經心，到微微蹙眉，再到眼底閃過一絲什么——我說不準，像是心疼，又像是著急。
他什么都沒說，把旁邊座位上的書包拎起來，塞進了桌肚。
那是我的位置。兩年半。
我走過去坐下，把書包放在腿上，兩只手攥著背帶。教室里吵吵嚷嚷，有人在約著去哪個城市上大學，有人在互相恭喜。
但我什么都聽不見。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蘇林澤沒有說話。
他沒有問我考了多少分，沒有說“沒關系下次加油”之類的廢話。他只是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橘子味的，放在我桌上。
這是我們之間不成文的約定。從高二上學期開始，每次我情緒低落，他都會給我一顆橘子味的糖。
第一次是什么時候來著？對了。高二上學期月考，我物理考了36分。那天****，我站在教學樓走廊上，趴在欄桿上往下看。
五樓。
蘇林澤從廁所回來，看見我，走過來站到我旁邊。他也沒說話，站了一會兒，然后往我手心里塞了一顆糖。
“橘子味的，”他說，“甜的。”
我沒動。他也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