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救”的人去救。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強逼自己冷靜。
“從現在起，孤說什么，你們做什么。先把那碗催產湯給孤倒了。所有人凈手，滾水燙巾。換新的剪子和布。屋里只留兩個最穩的穩婆，一個太醫，兩個宮女。其余人都出去。還有——”
我抬眼，望向簾后那道幾乎被汗水浸透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告訴太子妃，孤來了。”
簾后靜了一瞬。
下一刻，常氏極輕地應了一聲：“殿下……”
那聲音虛得像風，一吹就散。
可我聽見這兩個字，心卻猛地定了。
這一世，我回來了。
常氏不能死。
母后不能死。
雄英不能死。
我，也不能再死在洪武二十五年的春末。
因為我若再早死一次，這大明，就還會死。

第二章 血色產房
我進內室時，幾乎所有人都跪了一地。
常氏半靠在榻上，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發盡濕，唇邊被自己咬出了血。她看見我時，眼里先是慌，繼而是愧：“殿下，是妾身無能……”
我蹲到榻邊，握住她冰涼的手：“別說話，聽我。”
她怔怔望著我，像是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進來，更沒想到我第一句話不是問“保大還是保小”，而是要她聽我。
前世的我不是沒見過這雙眼睛。
常氏嫁我多年，知禮、沉靜，出身將門卻從不爭功。她替我守著東宮，替我照看雄英，連父皇都說她“有母儀”。可就在這個夜里，所有人的眼里，她突然只剩下一件事——生下皇孫。
生得下，是功。
生不下，便是命。
我不接受。
我壓低聲音：“你和孩子，孤都要。”
常氏眼睫輕顫，下一瞬竟像要哭。我沒再讓她分神，起身看向穩婆：“說清楚，現在是什么情形。”
那穩婆到底經驗老，咬著牙道：“胎位有些偏，太子妃力竭，出血又多。若再用力錯了，怕是孩子出不來，大人也要壞。”
我點點頭，沒跟她爭“胎位”究竟偏到哪一步，只迅速吩咐：“讓太子妃側身，不要平躺。拿厚枕墊腰后，左側臥。別讓她胡亂喊，跟著我的數使力。參湯別猛灌，分次喂。濕布擦額，溫水潤唇。太醫，號脈之后只回能不能保命，不準再說什么‘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