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眼圈通紅，眼睛里布滿血絲。
但他整個人，好像變了。
那根被壓彎了二十年的脊梁，重新挺直了。
“念念。”
他叫我。
“你陪我去個地方。”
我們坐上那輛五菱車。
車子沒有開往醫院，也沒有開往拆遷辦。
而是開回了我們很多年前住過的**樓。
那里的房子早就沒人住了，樓道里堆滿了垃圾，散發著一股霉味。
我爸熟門熟路地走到三樓最里面的一個房間。
房間的門鎖已經銹死。
我爸從工具箱里拿出錘子和撬棍，幾下就把門撬開了。
一股濃重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幾件破舊的家具，上面蓋著厚厚的白布。
我爸徑直走到一個靠墻的舊衣柜前。
他拉開柜門。
在衣柜的最深處，藏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箱子。
一個很老舊的木箱子，樟木的，上面雕著花。
我小時候見過。
我爸把箱子搬了出來，放在地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箱子很沉。
上面掛著一把小巧的銅鎖。
已經生滿了銅綠。
我爸看著那把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翻遍了所有的口袋。
“鑰匙呢？”我問。
我爸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干澀。
“找不到了。”
03
沒有鑰匙。
我爸盯著那把生銹的銅鎖，眼神晦暗不明。
“爸，砸開吧。”
我提議。
他搖了搖頭。
“不能砸。”
“這是你爺爺留下的東西，鎖也是。”
他用手輕輕**著箱子上的雕花。
動作很輕，像是在觸摸一件稀世珍寶。
我看著我爸的側臉。
陽光從布滿灰塵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還住在這里。
爺爺還在。
他總是坐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樹下，戴著老花鏡，一遍一遍地擦拭這個箱子。
他說，這里面裝著我們家的根。
后來爺爺去世了。
這個箱子就被我爸鎖進了這個柜子。
再也沒打開過。
“爸，那怎么辦？”
我爸沉默了許久。
“我想想辦法。”
他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搬回車上，用一塊干凈的舊床單蓋好。
回到家。
我媽已經冷靜下來了。
她給我們做了午飯。
三個人坐在飯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