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駕駛，一直在掉眼淚。
她捂著臉，哭聲壓抑。
“哥他……他怎么能這樣……”
“那可是我親哥啊……”
“他怎么能這么對我，這么對你……”
我坐在后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堵得慌。
回到我們租住的老破小。
一進門，我媽就撐不住了。
她癱在沙發上，放聲大哭。
哭聲里，有委屈，有失望，有二十年積攢下來的所有辛酸。
我爸默默地走進廚房，燒水，拿出兩個搪瓷杯。
他泡了兩杯茶。
一杯放在我媽面前的茶幾上。
一杯自己捧在手里。
滾燙的茶水，他好像感覺不到溫度。
家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電話響了。
尖銳的鈴聲，像一根針，刺破了這死一樣的寂靜。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舅媽。
我直接按了掛斷。
電話又響了。
我不厭其煩地掛掉。
第三次，我爸開口了。
“念念，接吧?！?br>他的聲音很沙啞。
我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舅媽李梅尖利的嗓音立刻從聽筒里鉆了出來。
“周建業！徐靜！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國強都急得住院了！你們人呢？死哪去了！”
“那房子就是我家的！地也是我家的！你們別癡心妄想！”
“我告訴你們，那三百六十萬，你們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徐靜！你這個白眼狼！你忘了你小時候是誰護著你的嗎？你哥！現在你聯合外人來欺負你哥！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媽哭得更厲害了。
我爸放下茶杯，從我手里拿過電話。
“李梅。”
他只叫了兩個字。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人在做，天在看?！?br>“你們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br>“國強什么時候出院，讓他來找我談?！?br>說完，我爸直接掛了電話。
他看著我媽，眼神里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別哭了?！?br>他說。
“從今天起，這個家，我說了算?！?br>我媽愣住了，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怔怔地看著我爸。
二十年了。
我爸在我媽和舅舅家面前，一直是那個老實、本分、甚至有些窩囊的**。
他從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那天晚上，我爸在陽臺上抽了一夜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