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從走廊那邊打完水回來，進門瞟了一眼那保溫桶，嘴巴抿了抿，什么都沒說。
“您趕緊嘗嘗，我可是在家燉了兩個多小時呢。”趙蘭心把保溫桶往我面前一遞，臉上掛著笑。
我接過來，看著那一層油花，手上頓了頓，嘴里還是說：“那我就喝點嘗嘗。”
我瞄了眼那碗浮著油花的湯，又抬頭看她：“蕓蕓，我現在不能吃這么油，醫生叮囑要清淡一點的東西。”
陳蕓蕓臉色一下沉下來：“怎么就不能喝？骨頭湯最養人，我特意燉給你的，你這個不喝，那還能吃什么？”
周寧把礦泉水放到床頭柜上，壓低聲音說：“蕓蕓姐，媽這陣子腸胃不太好，主治醫生反復說飲食要清淡少油，這排骨湯太肥了，她喝了容易鬧肚子。”
“你懂個啥？”陳蕓蕓嗓門立刻拔高，“我是她親閨女，我會不知道我媽能不能喝？”
周寧沒頂嘴，轉身從柜子里拿出個小保溫杯，擰開蓋子，倒出一碗白粥，粥很稀，米粒煮得開花，還冒著熱氣。
“媽，這是早上現熬的，還帶著溫度，您先喝點粥墊墊胃。”周寧把粥碗遞到我手邊。
陳蕓蕓瞄了瞄我手里的粥，又看了看自己保溫桶里那桶排骨湯，臉憋得通紅。
“好，好，你喝她那碗粥，我這湯忙前忙后燉了半天，你一口都不碰。”她“啪”地擰緊保溫桶蓋子，聲調一下子拔高，“媽，是不是在您心里她比我還親？我這個親閨女，還比不上個外人？”
同病房的病友和家屬紛紛朝我們這邊投來目光。
我端著粥碗，手指有些發抖。
“蕓蕓，你先回去吧。”我說，“我想安靜一會兒。”
陳蕓蕓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我會把話說到這份上。
“我……”她嘴唇動了動，眼圈立刻泛紅，“行，我走，我走就是了。”
她拎起包和保溫桶，轉身往外沖，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直響，聽得人心口發緊。
病房一下子清靜下來。
我看向周寧，她低著頭，眼眶有點紅，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小寧，難為你了。”我開口。
“不難為。”她抬眼沖我笑了笑，“媽，粥再放就涼了，您趁熱喝點。”
我舀了一勺送進嘴里，溫度正好，順著嗓子眼滑下去，一路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