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記一筆。
02
頭一個月一晃就過去了。
周寧沒來,電話也沒一個,只有每月十五號,卡里準時多出8000塊錢,我去自助機上打了流水,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是周寧工資卡的自動轉賬,這一行字看得我心里直往下沉——他連親自點一下轉賬鍵都懶得,干脆設個自動扣,好像我就是他每月必須交的管理費。
"王阿姨,今天重陽節,好多子女都趕回來了呢。"小劉一邊把我床頭柜上的藥擺整齊一邊說。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養老院小院里熱鬧得像趕集,老孫頭的閨女牽著外孫,手里還拎著給他買的新外套;302房的劉奶奶,仨兒子輪著來,一個推輪椅一個拎水果,還陪著她慢慢往花壇那邊走去曬太陽。
只有我的房門,關著,屋里靜得能聽見鐘表走針的聲音。
"小劉,想勞煩你一件事。"我把手機遞過去,"幫我給我兒子錄個視頻,就說我想他了。"
小劉對著我拍了一小段,鏡頭里我笑著說:"寧子,媽挺惦記你的,重陽節了,能不能抽空回來看看媽?"
視頻發出去,像掉進水塘的石頭,一點回音都沒有,三個小時以后,周寧回了一個字:"忙。"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拿出那本小冊子,寫上:第37天,重陽節,他說忙。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我幾乎把能想到的法子都試了一遍,讓小劉幫著拍照片發給他,說我最近老咳嗽;拜托護士給他打電話,說我血壓有些飄;甚至讓李律師用養老院名義給他發信息,說要開家屬溝通會。
周寧的回復始終一個調子:"媽,您別多想,我再給您多打點錢,讓護工多照顧您點。"然后***里就多出2000塊。
他仿佛認定,只要錢到位,所有問題都能被堵上。
眨眼就熬到了春節,除夕那天,養老院里的老人幾乎都被家人接走,整層樓空蕩蕩的,最后只剩我和另外兩個壓根沒子女的孤老。
"王阿姨,您兒子今年也不打算過來嗎?"值班的小陳一邊往走廊里**一邊探頭問我。
我搖搖頭,假裝盯著電視上的春晚,眼淚卻自己滑下來,這時候手機響了,是周寧發來的微信視頻,我慌忙用紙把臉擦干,按下接通鍵。
屏幕那頭,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