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折，手機充電器。
我爸站在客廳里，背對著我，看電視。
我想叫他。
沒叫出口。
我拎著包，提著兩個編織袋，下了樓。
那天我的***余額：一千三百五十塊。
加上錢包里的現金：三百五十塊。
一共一千七百塊。
我站在樓下，想了一下，給同事打了個電話，問能不能借住兩天，等找到租房的地方再搬。
同事說可以。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把行李塞進后備箱。
司機問去哪兒。
我報了地址。
車開出去之后，我看了一眼后視鏡里的那棟樓。
六樓，我家的窗戶，窗簾是拉著的。
我爸沒出來。
我轉回頭，看前方。
那天北風很大。
后來我跟陳默說起這件事，他問：**就沒說一句話？
我說：沒有。
他沉默了很久，說：那是他欠你的。
我說，也許吧。
其實我那時候知道，他不是不心疼我。
他就是太懦弱了。
懦弱的人，不是壞人。但他們做的事，造成的傷害，不比壞人少。
我在同事家住了九天，找到了一間一室一廚的小單間，月租四百二。
搬進去那天，我買了兩包方便面，一袋大米，一棵白菜。
坐在空屋子里，吃了一碗泡面。
沒覺得苦。
就是冷。
北方二月的出租屋，暖氣不夠，晚上睡覺要穿厚襪子。
但我記得那天晚上躺下來，心里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難過。
是安靜。
這間屋子很小，但是是我的。
沒有人會進來說，“你弟要用這個房間了。”
3.
這二十年，我是怎么過來的，說起來沒什么特別的。
就是一步一步的。
被趕走那年，我二十二歲，在一家貿易公司做財務助理，月薪一千六百塊。
那時候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再指望那個家了。
所以我把全部精力放在工作上。
工作一年后，我辭職，去考會計資格證。
備考那半年，一邊打零工，一邊啃書。
做過收銀員，做過超市理貨，做過文件整理，做過培訓機構教務助理。
最便宜的租房，最省錢的吃法，但我沒有少報一個班，沒有翻過一次培訓資料。
二〇〇四年底，我拿到了會計資格證。
二〇〇五年初，跳槽去了一家小事務所，月薪漲到兩千八。
二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