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歲的阿姨，戴著老花鏡坐在玻璃柜臺后面。我把那個小玻璃瓶遞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我想請問一下，這個……是什么東西？”

阿姨接過瓶子，擰開蓋子聞了聞，眉頭立刻皺起來。

“這你從哪兒弄的？”她問。

“就……家里有個杯子，放了很久的水，味道很奇怪?！蔽胰隽藗€謊，“我怕是什么東西變質了有毒，想問問?！?br>
阿姨又聞了聞，然后搖搖頭：“這不像是變質。變質的食物飲料一般是餿味、酸味，這個……是苦味，還帶點腥?！?br>
“您能看出來是什么嗎？”

“看不出來?！彼哑孔舆€給我，“你要真擔心，可以去檢驗機構。不過我覺得，可能就是什么草藥泡的水吧，有些人喜歡喝這些養生?！?br>
草藥。

我的心沉了沉。

謝過阿姨，我走出藥房，站在街邊猶豫了幾分鐘。雨已經停了，但天空還是陰沉的，灰白色的云層壓得很低。冷風吹過，我裹緊了外套。

然后我打開手機地圖，搜索“中藥房”。

離這里兩條街就有一家老字號。我步行過去，推開那扇古舊的木門時，門上的銅鈴鐺叮當作響。

店里彌漫著一股復雜的氣味：甘草的甜、陳皮的酸、各種我說不上名字的草木的苦與辛。高高的木質柜臺后面，一排排小抽屜上貼著**標簽，寫著密密麻麻的藥材名。

坐堂的老中醫正在給一個老**把脈，柜臺后抓藥的是個年輕學徒。我等了一會兒，老中醫那邊看完了，我才走過去。

“大夫，能請您幫忙看看這個嗎？”我把玻璃瓶和那個密封袋一起放在柜臺上。

老中醫戴起眼鏡，先拿起玻璃瓶聞，然后打開密封袋，用鑷子夾出那片薄片碎片，放在白紙上仔細看。

看的時間比藥房阿姨久得多。

他甚至還用舌尖輕輕碰了一下那片碎片——我差點出聲阻止，但他動作很快，只是沾了一下就吐掉了，然后拿起旁邊的水杯漱口。

“這是川烏。”老中醫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看著我，“而且是炮制過的，顏色這么深，應該是制川烏?！?br>
“川烏……是什么？”我問。

“一味中藥?！崩现嗅t神色嚴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