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清理口腔鼻腔的分泌物，然后開始心肺復蘇。兩指按壓，深度四厘米，頻率每分鐘一百二十次。三十下，兩次人工呼吸。他的手掌很小，剛好覆蓋住孩子的胸口。一下，兩下，三下。他數著，聲音很輕，只有自己能聽到。十下，二十下，三十下。人工呼吸，孩子的小嘴包不住他的，他用面罩。
第二次人工呼吸的時候，孩子咳了一下。然后是哭聲。很細，很弱，像小貓叫。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孩子的母親沖過來，跪在地上，把孩子抱在懷里，哭得說不出話。陸沉舟站起來，退到一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還在微微發顫。他把手**口袋里，抬起頭，看到江北蹲在旁邊，滿頭滿臉的黑灰，但他在笑。那個笑容很疲憊，但很真。眼睛里有光。
“你臉上有灰。”陸沉舟說。
江北用手背擦了擦臉，沒擦掉。他臉上全是灰，手背上也是灰。陸沉舟從口袋里拿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遞給他。江北接過去，擦了兩下，還是沒擦干凈。陸沉舟看著他，伸手拿回濕巾，輕輕擦掉江北臉頰上的灰。動作很輕，指腹隔著濕巾，能感覺到江北臉上的溫度。
江北沒有動。他抬起頭，看著陸沉舟。陸沉舟的眼睛很平靜，但那平靜的下面，有什么東西在動。像深水下面的暗流，看不到，但能感覺到。
“謝謝。”江北說。
“你救了人，不用謝我。”陸沉舟把濕巾扔進垃圾桶，轉身走了。
江北蹲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夕陽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白大褂被風吹起一角，又落下來。
**章 老陳的助攻
急診室護士長陳姐，今年四十五歲，在急診干了二十三年，什么樣的病人都見過，什么樣的醫生也都見過。她發現陸沉舟最近“沒那么冷了”。說不上來哪里變了，就是感覺。以前他說話是“嗯好知道了”，現在偶爾會多說幾個字。以前他從來不跟同事一起吃午飯，現在會在休息室坐一會兒。以前他的嘴角是平的，現在偶爾會翹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認識什么人了？”陳姐端著飯盒，坐到陸沉舟對面。
陸沉舟正在吃盒飯，青椒肉絲，米飯沒怎么動。“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