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半卷還沒抄完的《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住了，就生了。他住了什么？住了“公道”二字，以為這世上有公道。
刀落下去的時候，紙灰飄過蘇州河，落在城南一株銀杏樹下。

林默從夢中驚醒，枕頭濕了一片。
夢里的算盤珠子還在耳邊響，噼里啪啦，像雨打芭蕉。有人在喊“陸文昭”，她下意識應了一聲，然后就看到一道白光閃過。
這個夢她已經做了十年。從入行做審計的第三年開始，每年都會反復出現。每次醒來，她都能清晰地記起夢里的每一筆賬目、每一個數字，仿佛那些賬本就是她親手寫的。
正是因為這個“特異功能”，林默在審計圈里成了傳奇。
別人要查三天的賬，她半天就能找到問題。別人發現不了的關聯交易，她掃一眼就能嗅出貓膩。她有一種近乎通靈的直覺——不是邏輯推理，而是“這個地方不對”的本能反應。
五年時間，她從一個小審計員做到了事務所高級經理，經手的案子不下百起，追回的違規資金累計超過兩個億。圈里人叫她“火眼金睛”，獵頭公司的電話每個月都要響幾次。
但真正讓她封神的，是2014年春天的那個案子。
某省屬國企董事長離任審計，賬面干干凈凈，報表漂漂亮亮。前三家事務所都不敢接，說“查不出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這種案子誰接誰得罪人”。
林默接了。
她在辦公室連熬了三個通宵，把五年的憑證翻了個底朝天。**天凌晨三點，她忽然停下手里的鼠標，盯著屏幕上的一行數字。
“這里。”她指著屏幕對助手說，“這筆‘咨詢***’，分七次支付給了三家公司。這三家公司的注冊地址在同一個寫字樓的不同樓層，法人代表是同一個人的親戚。”
順著這根線往下查，林默挖出了一條完整的利益鏈：董事長、財務總監、分管副總和七家供應商串通，通過虛構采購合同、虛增咨詢***套取資金，五年累計三千七百萬。
她把證據整理成冊，整整一百六十三頁。每一個數字都有出處，每一筆資金都有流向。董事長在審訊時崩潰大哭：“那個審計師是不是會讀心術？我藏了五年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