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桂北鳳溪。
鳳溪是一條不大的河，從云霧繚繞的青山間蜿蜒而下，兩岸梯田層層疊疊，像是從天上垂下來的金梯子。半山腰的“云棲”民宿里，五個人圍坐在火塘邊，炭火映著他們的臉。
老板老廖端出一鍋油茶，往每個人碗里倒了一圈。他不急不慢地撥弄著炭火，忽然開口：“你們五個，十年沒見了吧？”
五個人都愣了一下。他們確實是初中同學，畢業后各奔東西，十年沒聚過了。這次是誰提議的來著？好像是誰在群里發了個消息，然后所有人都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今天這個日子有意思。”老廖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老黃歷，“甲午年甲戌月癸酉日。知道這八個字意味著什么嗎？”
做審計的林默放下碗，職業本能讓她對數字格外敏感：“什么意思？”
老廖沒回答，而是挨個點了過去：“你，林默，甲子年生。你，韋一鳴，壬戌年生。你，陸辰，戊辰年生。你，范曉，乙丑年生。你，趙海生，也是乙丑年生。”
五個人面面相覷。他們從沒跟老廖說過自己的生日。
“我不光知道你們的八字，還知道你們上輩子是干什么的。”老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們五個人的命，跟這座山、這條河糾纏了一千多年。前世的賬，今生該清了。”
韋一鳴笑著端起茶碗：“廖叔，您這是要給我們算命啊？”
老廖沒笑。他用火鉗從炭灰里夾出一塊燒得通紅的炭，舉到五人面前。
“不是算命，是算賬。”
炭火在黑暗中發出刺目的紅光，像是某個古老的計時器，開始倒計時。

賬房先生
明成化十六年，蘇州。
陸文昭跪在午門外，身后是劊子手磨刀的聲音。
他是蘇州織造局最年輕的賬房先生，一手**燕算盤打得無人能敵，一個人能對三本賬。三個月前，他發現織造太監劉安和戶部郎中周明遠聯手做假賬，三年貪墨五萬兩白銀。
他把證據密呈蘇州知府，以為青天大老爺會主持公道。
他不知道，蘇州知府周明禮，是周明遠的親弟弟。
“盜用官銀”的罪名落在頭上時，陸文昭才明白，自己不過是一粒被碾碎的塵埃。
監斬令到的那一刻，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