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頭手里接過那口鍋。
鍋很重。
我抱著它回病房。
爺爺躺在床上，眼睛閉著。
我把鍋放在床頭柜上。
爺爺的手動了一下。
“爺爺？”
他睜開眼睛。
看到那口鍋。
他的嘴角**。
像是在笑。
然后他伸出手，慢慢地，摸向那口鍋。
他的手在鍋沿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看著我。
嘴唇動。
我湊過去。
這一次我聽清了。
他說：“帶……回家。”
我說：“好。我帶回家。”
他閉上眼睛，手松開了。
我看著那口鍋。
看著爺爺。
心里有個疑問越來越大。
這口鍋，到底有什么秘密？
2.
住院第八天，我終于請到了年假。
公司知道我爺爺**，經理還算有良心，讓我先處理家里的事。
我本來以為，家里的事，就是照顧爺爺。
后來才發現，“家里的事”，主要是防著家里人。
那天晚上我媽又來了。
她不是來看爺爺的。
她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份A4紙。
“小雨，這個你簽一下。”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放棄繼承權**》。
“**人陳小雨，自愿放棄對被繼承人陳德高名下所有財產的繼承權……”
我抬頭看她。
“媽，爺爺還活著。”
“我知道啊。”
“活著的時候，不存在繼承。”
“預先簽一下，免得以后麻煩。”
“什么麻煩？”
她看我。
“你哥要用錢。他想把****房子賣了，給兒子買學區房。”
“那是爺爺的房。”
“爺爺糊涂了，你哥替他做主。”
“媽。”我把A4紙放回桌上，“爺爺沒糊涂。”
“他都說不了話了——”
“他只是暫時不能說話。他能聽，能看，能聽懂。”
“你懂什么。”她冷笑，“醫生都說了，他這情況，醒不過來的概率很大。”
“那也不該是你們替他賣房。”
“小雨，你別不識好歹。”
“這是爺爺的事，不是我的事。”
“你簽不簽？”
“我不簽。”
她的臉瞬間就黑了。
“陳小雨！”
“媽，我叫陳小雨。不是您兒子的提款機。”
她指著我的鼻子。
“我白養你了！”
“您養過我嗎？”
這句話是我憋了二十多年的話。
一口氣出來了。
她愣住。
“我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