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起身。
“你等等。”
他去里屋，翻箱倒柜。
十分鐘后出來，手里一個發黃的牛皮紙袋。
“這是我自己留的。每屆學生，我都留一份復印件。”
他抽出一張紙。
遞給我。
原始學籍卡。
姓名：蘇知意
籍貫：陜北XX縣XX鄉XX村
生源地：陜北XX縣XX中學
入學時間：2013年9月
成績：高考648分
本地生源標識：是
農村獨生女子加分檔案：附件1
高中黨團資料：附件2
“這個復印件，可以給我嗎？”
“當然可以。我給你復印一份帶走。這張留著。”
我接過。
手在發抖。
“老師。”
“嗯。”
“你是什么時候，給我留這份復印件的？”
“你畢業那天。我每個學生都留。”
“為什么？”
他嘆了口氣。
“小意。”
“嗯。”
“你是我帶過的最好的學生。我知道你家里——”
他停頓。
“我當年去你家，勸**讓你讀書。**說——”
他看著我。
“她說，‘讀書是你蘇老師自己愿意花錢，跟我沒關系。以后這丫頭有出息了，也不歸我們家。’”
我沒說話。
“我那時候就想，這孩子遲早要跟家里鬧。所以我留了一份檔案。以防萬一。”
我低下頭。
眼淚沒出來。
但鼻子很酸。
“還有一件事。”陳老師說。
“老師。”
“三年前——”
他想了想。
“好像是2023年夏天。有個**，穿便服，來學校找過我。”
“誰？”
“他說他是你舅舅。讓我把你當年的檔案底子交出來。”
我心跳又快了。
“你交了嗎？”
“我騙他說，底子只有教育局有，學校不留。”
“他信了？”
“他說他已經在教育局辦好了，讓我別多嘴。”
“他還說什么？”
陳老師看我。
“他說——”
“‘我外甥女在北京過得很好，家里想把戶口給她弟落到她名下，她知道的，就是手續麻煩。’”
“然后他走了。”
陳老師抿嘴。
“那天晚上我給你打電話，你記不記得？”
我想了一下。
2023年8月中旬。
我接過一個電話。
陳老師打來，問我最近過得怎么樣。
我說忙著陪媽化療。
他“嗯”了一聲。
然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