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打錢了。

“爸，我知道了。以后，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城子，你別沖動，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爸，我累了。真的累了。先這樣吧。”

掛了電話。

拉黑顧雨的微信和手機號。

設置父母來電免打擾。

發動車子，駛離那個我住了十八年的家屬區。

后視鏡里，那排灰撲撲的舊樓越來越遠。

我知道有些東西碎了。

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來。

回到市里的房子。

一百零八平，兩室一廳。

蘇念搬走了她所有的東西。

書架空了一半。鞋柜里只剩我的。陽臺上她養的那盆綠蘿也帶走了，留下一個空花盆和一圈水漬。

冰箱里什么都沒有。

我點了一份外賣，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坐在客廳地板上，背靠著沙發，盯著對面墻上那個掛鐘。

秒針一格一格地走。

像在替我數清這些年浪費掉的時間。

我把自己關了兩天。

不接電話，不看微信。

手機屏幕每隔幾分鐘就亮一次。

我**未接來電。

顧雨的長語音。

兩個老家親戚的號碼——大概是聽說了我“六親不認”的光輝事跡，被派來當說客的。

我統統無視。

第三天下午，門鈴響了。

以為是外賣。

開門。

方遠。

他拎著一箱啤酒和一袋鹵味，皺著眉打量我。

“顧城，***是幾天沒洗臉了？”

我這才想起來，兩天前情緒最崩的時候給他發了條消息。三個字：離了。煩。

方遠是我大學室友，后來一直在同一個城市。

他了解我家的情況，以前喝酒的時候我沒少跟他吐槽。

我讓開門。

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什么也沒說，開了罐啤酒塞我手里。

“先喝。”

冰的。

灌了一口，喉嚨一激靈。

“真離了？”

“嗯。”

“老問題？”

“導火索是她。**是我家自己埋的。”

我把離婚當天顧雨打電話要鋼琴課費、以及回老屋發現抽屜秘密的事說了。

方遠聽完，把啤酒罐往茶幾上一磕。

“**媽一邊跟你哭窮一邊悄悄存了二十多萬，還給**買了十五萬理財？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