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問。但看我的眼神分明在說——你有病。
也許我確實有病。
一種叫做“不敢贏”的病。

下午放學，教室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攤開估分表，又算了一遍。
695。
如果加上那道題的25分，應該是720。
比蘇念多8分。
但這個8分，建立在“全對”的前提上。
如果只對了一半呢？
695加12等于707。
還是比她低5分。
我合上本子，沒有繼續算。
“沈默。”
蘇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頭，看到她站在最后一排的過道口。
“你還沒走？”我問。
“剛從辦公室回來。”她走過來，坐在我前面那張空桌上，轉過身面對我。
“你真的沒做出最后一道數學題？”
直球。
蘇念問問題從來不繞彎。
“時間不夠。”我說。
“不對。”
“什么不對？”
“考完那天我看到你翻卷子。”她說。“你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沒有停頓。如果真的沒做完，你至少會多看兩眼。”
我沒有說話。
“而且上周三晚自習，你在草稿紙上做過一道幾乎一樣的變式題。”
“你怎么——”
“你的草稿紙飄到我桌上過一次。”她說。
我不知道該怎么接。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笑了。
“算了。”
她站起來，拎起書包。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說完就走了。
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別把自己估低了，沈默。在任何意義上。”
然后她出了門，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消失。
我一個人坐在空教室里，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早上，我剛進教室，就看到陸軒站在蘇念桌前。
他手里拿著一杯星巴克，放在蘇念桌上。
“念念，焦糖瑪奇朵，你最喜歡的。”
蘇念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動那杯咖啡。
“謝了，但我早上喝了牛奶，不想喝咖啡。”
“那我幫你留著，課間再喝？”
“不用了。”
陸軒的手懸在半空，尷尬了一秒，然后笑著把咖啡收回來。
“行，那下次我換豆漿。”
他轉身經過我的座位，斜了我一眼。
“沈默，聽說你估了695？”
“嗯。”
“壓軸題沒做出來？”
“嗯。”
他笑了一聲。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