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喇叭喊著“收舊家電、舊電腦、舊手機”。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也是來賣東西的。
當天晚上。出租屋里。
我坐在床邊，面前的方便面泡了太久，面條漲成白白胖胖的一坨。我用筷子戳了一下，沒吃。
電話響了。
陌生號碼。
“請問是陸衍舟嗎？你父親陸國棟涉嫌職務侵占，已經被經偵帶走協助調查。請你明天到市***經偵支隊來一趟。”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屏保是我爸的照片。去年過年拍的，他穿著我給他買的棉襖，站在老房子門口，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
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趕到***。接待我的**很年輕，戴眼鏡，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推一下鏡框。
“有人舉報陸國棟在擔任建材公司副總期間收受供應商回扣，數額兩百萬。案件正在調查。”
“不可能。”我說，“我爸干了一輩子建材，從不拿不該拿的錢。”
他沒接話。低頭翻了兩頁材料。
“我可以見他嗎？”
“可以申請會見。”
我去看守所見我爸。
隔著玻璃。他比上次見面老了十歲。頭發白了三分之二，剃得很短，頭皮透出來。眼窩陷下去，眼睛渾濁，但看見我的時候，還是亮了一下。
他拿起電話，手背上全是針眼。
“衍舟，爸沒拿過那些錢。”
“我知道。”
“有人要害咱們家。”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刮木頭，“我查過了。舉報材料上簽字的那個供應商，我根本不認識。后來托人打聽，背后指使的人姓顧。顧云深。”
我攥緊電話。
塑料殼被我攥得咯吱響。
“爸，我會想辦法。”
“不用了。”他搖搖頭。動作很慢，像脖子上壓著什么東西，“衍舟，你斗不過他。顧家在本地勢力太大。我一個平頭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你走吧。離開這座城市。別回來了。”
我沒聽他的。
接下來一個月，我跑遍了所有能跑的關系。找律師，找證人，找任何可能證明我爸清白的證據。律師事務所的咨詢費一小時五百塊，我花光了卡里最后一點積蓄。律師姓劉，聽完我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