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明的每一句話。
趙宇的每一個表情。
同事們的每一聲嘲笑。
像電影慢鏡頭一樣，清晰無比。
心，已經不疼了。
是麻木。
徹底的麻木。
哀莫大于心死。
我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八年。
兩千九百二十天。
我的人生，有幾個八年？
我最好的年華，都給了那個冰冷的實驗室。
為了攻克一個技術難關，我曾經連續七十二小時沒有合眼。
胃病，頸椎病，神經衰弱。
這些，周啟明知道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性格內向，不愛交際。
我不會在酒桌上給他擋酒。
我不會在會議上說一些華而不實的漂亮話。
我不會像趙宇一樣，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
所以，我沒有價值。
所以，我活該被犧牲。
所以，我的七十八萬，可以被他隨口一句話就抹掉。
原來是這樣。
我終于懂了。
一輛車，從我身后開來，刺眼的車燈照亮了我前方的路。
車在我身邊停下。
車窗搖下。
是趙宇。
他探出頭，醉醺醺地看著我。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功臣，許工嗎？”
他的語氣，充滿了戲謔。
“怎么著？一個人在這兒散步呢？是不是被周總說幾句，心里不痛快了？”
我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他把車開得很慢，跟在我旁邊。
“我跟你說，許靜，你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以為公司離了你不行？別搞笑了。”
“配方是你做出來的沒錯，但平臺是公司給的！是周總給的！懂嗎？”
“沒有周總，你算個屁！”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
路燈下，他那張油膩的臉，無比丑陋。
“說完了嗎？”我問。
我的聲音很冷。
趙宇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你……你什么態度？”
“說完就滾。”
“***說什么？！”
趙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
他推開車門，想下車。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對準他。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報警，說你酒駕，還想騷擾女同事。”
趙宇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我手里的手機，又看了看自己攥著方向盤的手。
臉上的橫肉**了幾下。
“算你狠！”
他罵罵咧咧地坐回車里。
一腳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