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大概一千五左右。

我點頭記下。

一千五的藥費，加上日常開銷，退休工資夠了。

不用再每個月擠出一萬二給別人。

從醫院出來，我在路邊等公交。

一輛黑色寶馬3系從我面前經過。

我多看了一眼——車牌號不是女婿的。

但還是想到了他那輛。

三十多萬的車，每個月還著我幫他們還的房貸，出去跑客戶撐面子。

我和他老丈人站在公交站牌下面等兩塊錢的公交車。

公交車來了，我上車，刷卡，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喂？”

“周叔叔**，我是浩然的媽媽。”

我一愣。

親家母。

結婚四年，我跟她打過的交道一只手數得過來。

“有事？”

“聽浩然說，您把那個房貸的事停了？”

“停了。”

“周叔叔，您看這事……浩然和雨薇壓力也挺大的，我們做老人的能幫就幫一把嘛。”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陳大姐，我問你一件事。”

“您說。”

“雨薇**心梗住院這事，浩然跟你說了嗎？”

那邊頓了一下：“說了，說住了幾天院。”

“住了九天。花了十二萬。你們出了多少？”

沉默。

“一分沒出，對吧？”

“這個……我們也不太方便——”

“我老伴差點死了，你兒子跟我說的是有點邊界感。陳大姐，你覺得這話該說嗎？”

電話那頭好半天沒聲音。

“周叔叔，年輕人說話不注意——”

“不是不注意。是不在乎。”

我掛了電話。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覺得這老頭說話挺沖。

沖就沖吧。

我磕氣了六十二年了，夠了。

親家母的電話之后，當天晚上，女兒又發來一條長消息。

很長，將近三百個字。

大意是：爸你別跟浩然**計較，她就那樣的人。但房貸的事真的很急，這個月如果斷供，銀行會上征信，以后我們什么貸款都辦不了。你老人家不心疼我，也心疼你外孫吧？樂樂明年要上***了，學費一年三萬，如果我們征信出問題——

我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