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勻。
這個章是被人斜著按上去的，手腕明顯向右歪了至少十五度。
這不是我的手法。
這也不可能是我蓋的。
因為我昨天，根本，沒來。
胃里那股酸水慢慢退了下去。
后背的冷汗開始變涼。
一種奇特的輕松感從腳底板往上爬，爬過膝蓋，爬過腰，一直爬到后腦勺。
等等。
你說我曠工？
那太好了。
那這口鍋，就不是我的。
我拿起筆。
簽了字。
孫兆坤瞇起眼睛，似乎沒料到我這么痛快。
"你不解釋一下？"他試探著問。
"解釋什么？"我把筆放回桌上，開始往紙箱里裝東西——水杯、充電線、一盆快枯死的多肉，"您說我曠工，考勤記錄也在這兒，那我確實曠工了。"
我把抽屜里最后一包沒拆的掛耳咖啡也扔進紙箱。
"至于合同的事——"
我頓了頓，抱起紙箱，從孫兆坤和老周中間擠了過去。
走到門口，我回了一下頭。
"孫總，那份八點七億的合同，蓋章頁有點問題，您最好讓人查查。"
"不過那都跟我沒關系了。"
我笑了笑。
"畢竟，我昨天曠工了嘛。"
孫兆坤的臉一僵。
我轉身走進走廊，日光燈照在我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聽見身后傳來孫兆坤的聲音，隱隱約約的——
"什么蓋章頁有問題？什么意思？老周！老周你過來看看那個合同——"
電梯門合上了。
我低頭看了看紙箱里那盆半死不活的多肉。
小老弟，咱倆從今天起，都自由了。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夜風灌進來，帶著九月末的涼意。
我抱著紙箱走出承遠置業大廈的旋轉門，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桂花的味道。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岑澈的微信：
"衍哥，聽說你被老孫干掉了？？？真的假的？？？"
我單手打字：
"真的。"
"**！！！為什么？？？"
"曠工。"
"就因為曠工？？**住院他都不通融一下？？？這個***！！！"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沒回他后面連發的十幾條消息。
抬頭看了一眼承遠置業大廈二十三樓——那是投資發展部的燈光，還亮著。
孫兆坤。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