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團長------------------------------------------，零項目入駐。，看到的始終是那個刺眼的數(shù)字——0。備案申請：0。團長注冊：0。五方協(xié)作：0。“這不是正常現(xiàn)象嗎？”趙一帆倒是很淡定，“一個剛上線的平臺，沒有任何成功案例，誰會第一個吃螃蟹？我知道。”陸維安揉了揉太陽穴，“但我們不能干等著。需要主動出擊。主動出擊的意思是？去找項目。去那些投資人看不到的地方找。”陸維安打開趙一帆之前整理的高校創(chuàng)業(yè)孵化器名單，又搖了搖頭，“不，不只是高校。高校的項目至少還有創(chuàng)業(yè)比賽、孵化器這些渠道。真正被完全忽視的，是高校之外的那些人。比如？比如工廠里的工人。比如田間的農(nóng)民。比如小縣城里的個體戶。”陸維安說，“這些人有想法、有技術、有經(jīng)驗，但他們不知道什么是*P，不知道什么是路演，不知道什么是天使輪。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值錢。”：“你說得對。但這些人怎么找？總不能去工廠門口發(fā)**吧？為什么不能？”，然后笑了：“你是認真的？認真的。”陸維安站起來，“一帆，你負責線上推廣——在各大創(chuàng)業(yè)論壇、技術社區(qū)、高校**S發(fā)帖，介紹我們的平臺。我去線下。去哪兒？龍國市有幾個大型工業(yè)區(qū)，我想去看看。”：“我跟你一起去。”
陸維安看了她一眼：“你那邊法律文檔還沒弄完吧？”
“差不多了。周叔叔那邊會幫我審。”沈清棠合上電腦，“而且，如果真能找到項目團長，我需要當面跟他解釋密投備案和股權分配的法律條款。這些東西，你講不清楚。”
陸維安想反駁，但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行，一起去。”
二
龍國市高新技術產(chǎn)業(yè)開發(fā)區(qū)，是這座城市最大的制造業(yè)聚集地。
陸維安和沈清棠坐了一個小時的地鐵，又轉(zhuǎn)了二十分鐘的公交車，才到達園區(qū)門口。放眼望去，一片灰白色的廠房整齊排列，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金屬的氣味。
“你打算怎么找？”沈清棠問。
“我也不知道。”陸維安坦誠地說，“先走走看看吧。”
兩人沿著園區(qū)的主干道往前走。正是下午三點多，工人們還在車間里上班，外面幾乎看不到人。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陸維安在一家機械制造廠的門口停了下來。廠門口的公告欄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面寫著——“征集技術改進建議，優(yōu)秀建議給予獎勵。”
“這個有意思。”陸維安湊近看了看，“說明這家工廠的老板重視技術創(chuàng)新。也許有工人已經(jīng)提出了好的建議，但工廠的獎勵不夠，或者根本不想幫他落地。”
沈清棠看了看公告欄旁邊的值班室，一個五十多歲的大爺正坐在里面看手機。
“大爺，”沈清棠敲了敲窗戶，“請問一下，你們廠里有沒有那種特別愛琢磨、愛搞發(fā)明的工人？”
大爺抬起頭，打量了他們一眼：“你們是干什么的？”
“我們是龍國科技大學的學生，”陸維安掏出學生證，“在做一個幫助普通人創(chuàng)業(yè)的平臺。想找一些有好點子的工人師傅，幫他們把想法變成產(chǎn)品。”
大爺盯著學生證看了幾秒，然后指了指廠區(qū)深處：“你們往里面走，第三車間，有個叫李大勇的，整天搗鼓他的那些工具。我們廠里人都叫他‘李發(fā)明’。不過他脾氣不太好，你們小心點。”
“謝謝大爺！”
陸維安和沈清棠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三
第三車間是一間鈑金加工車間。
推開門，一股熱浪夾雜著金屬粉塵撲面而來。巨大的沖壓機轟隆作響，工人們戴著耳塞和護目鏡，在各自的工作臺上忙碌。
陸維安掃了一圈，沒看到哪個像是“愛搗鼓發(fā)明”的人。
他走到一個看起來年紀較大的師傅身邊，大聲問：“師傅，請問李大勇師傅在嗎？”
老師傅摘下耳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朝車間最里面的角落努了努嘴。
角落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個扳手，對著一個奇怪的裝置擰來擰去。他的工作服上滿是油漬，手上全是黑色的機油，但眼神極其專注，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陸維安走過去，蹲了下來。
“李師傅？”
李大勇頭都沒抬：“什么事？”
“我叫陸維安，是龍國科技大學的學生。聽說您有很多發(fā)明，想跟您聊聊。”
李大勇的手頓了一下，終于抬起頭來。
他長著一張飽經(jīng)風霜的臉，額頭上有深深的抬頭紋，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看了陸維安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清棠，然后繼續(xù)低頭擰扳手。
“又來。”他嘟囔了一句。
“什么？”
“你們不是第一個來找我的。”李大勇說，“去年有個什么創(chuàng)業(yè)大賽的人來過，說幫我推廣，后來沒影了。前年有個專利**機構的人來過，讓我交八千塊申請專利，我交了，他們給我弄了個受理通知書，然后就再也沒聯(lián)系過我。”
他放下扳手，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你們學生，不好好讀書，搞這些干什么？”
陸維安沒有退縮，反而往前走了半步：“李師傅，能不能讓我們看看您做的東西？”
李大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清棠，沉默了幾秒，然后轉(zhuǎn)身走到工作臺邊，拿起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扳手。
但又不是普通的扳手。
普通的扳手是固定的開口，而這個扳手的開口處有一個精巧的調(diào)節(jié)機構，可以單手操作，快速切換不同尺寸。
“這是我做了三年的東西。”李大勇把它遞給陸維安，“你看看。”
陸維安接過來，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輕，手感很好。他試著轉(zhuǎn)動調(diào)節(jié)旋鈕，開口從10毫米到24毫米順暢切換，卡頓感幾乎沒有。
“這是……可調(diào)式扳手？”陸維安問。
“不只是可調(diào)。”李大勇說，“你看這個。”
他指著扳手柄部的一個小裝置：“這是一個扭矩限制器。擰螺絲的時候，到了設定的扭矩，它會自動打滑，不會把螺絲擰花。市面上沒有這樣的扳手。”
陸維安的眼睛亮了。
他雖然不是機械專業(yè)出身，但他能感覺到——這個東西，不簡單。
“李師傅，這個東西您申請專利了嗎？”
“申請了。”李大勇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實用新型專利，去年拿到的證書。但有什么用？沒有廠家愿意生產(chǎn)，沒有錢推廣。我找過幾個投資人，人家一看我是個工人，連門都不讓我進。”
陸維安接過專利證書，仔細看了看。專利名稱是“一種可調(diào)扭矩的快速扳手”，專利權人是李大勇，授權公告日是去年十一月份。
“李師傅，”陸維安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如果有一個平臺，能幫您找到投資人、找到生產(chǎn)廠家、找到律師保護您的權益，您愿意試試嗎？”
李大勇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懷疑。
“又要交錢？”
“不交錢。”陸維安說，“平臺不收任何前期費用。但如果您通過平臺找到了投資、做成了產(chǎn)品，平臺會從項目收益中分一小部分，用來維持平臺運營。”
“聽起來像騙子。”李大勇直接說。
沈清棠上前一步，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李師傅，這是我們的平臺介紹和密投備案的法律流程說明。您可以先看看，不用馬上決定。”
李大勇接過文件，翻了幾頁。
他看得很慢，有些字甚至要湊近了才能看清。但他的表情在變化——從懷疑，到認真，到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們這個‘團長制’，”他指著文件上的一個詞，“團長就是我？”
“對。”陸維安說，“您是項目的發(fā)起人，是團長。您可以拿到項目股權的20%到60%，具體比例看您的貢獻度。”
“我……拿股權？”李大勇的聲音有些發(fā)顫，“我不是老板，我就是個工人。”
“在‘投融團’上，團長就是老板。”陸維安說，“您的想法、您的技術、您的專利——這些都是價值。您應該從中獲得收益。”
李大勇沉默了。
車間里的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但他仿佛聽不見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
這雙手，在工廠干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里，他擰過幾百萬顆螺絲，修過幾千臺機器，做過上百個小發(fā)明。但沒有一個變成產(chǎn)品，沒有一個改變他的生活。
他不是不想，是不會。
不會寫商業(yè)計劃書，不會做路演，不會跟投資人打交道。他甚至不太會用電腦，手機上很多功能都不會操作。
但面前這兩個學生，說要幫他。
“你們……”李大勇的聲音有些啞，“你們是認真的？”
“認真的。”陸維安說。
“不騙我？”
“不騙你。”
李大勇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了出來。
“那……我試試。”
陸維安握住那只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握了握。
“李師傅，歡迎您成為‘投融團’的第一個團長。”
四
回到學校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多。
陸維安和沈清棠顧不上吃飯，直接召集了全員會議。
方一鳴從實驗室趕來，趙一帆從宿舍跑來，四個人擠在陸維安的小房間里，圍著筆記本電腦。
陸維安把李大勇的情況講了一遍。
“這是一個典型的被主流投資機構忽視的項目，”他說，“工人出身、沒有商業(yè)經(jīng)驗、沒有團隊、沒有渠道。但他的專利是真的，他的技術能力是真的，他的產(chǎn)品原型是真的。”
“問題是，”沈清棠接話，“他的法律意識很弱。之前的專利**機構坑了他一次，他對所有外部機構都有戒備心理。我們需要用行動證明，我們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
“怎么證明？”趙一帆問。
沈清棠看了陸維安一眼：“股權分配。如果我們真的能做到‘按貢獻度公平分配’，他會看到自己的利益和平臺是綁定的。”
方一鳴打開筆記本電腦，調(diào)出他設計的貢獻度量化模型。
“我來算一下初步的分配方案。”他說，“李師傅是團長，提供核心專利和產(chǎn)品原型，這是不可替代的貢獻。按照Shapley值法，他的貢獻度應該在50%到60%之間。”
“投資人還沒找到，暫時不算。程序員開發(fā)人——平臺的技術支持算一部分，但不是核心產(chǎn)品開發(fā)，貢獻度5%左右。企業(yè)制造方——還沒找到，不算。律師——沈清棠這邊幫他做密投備案和合同審核，貢獻度3%到5%。”
“剩下的作為預留，等投資人和制造方到位后再分配。”
陸維安點了點頭：“這個方案先放著，等找到投資人和制造方之后再細化。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是——幫李師傅找到愿意投資的人。”
“還有生產(chǎn)廠家。”趙一帆補充道，“他的扳手需要精密加工，普通的五金廠做不了。需要找有CNC加工能力的廠家。”
“投資人方面，”沈清棠說，“我們之前見的那個陳守正，雖然質(zhì)疑過你，但他投過硬科技項目，可能對這個感興趣。要不要試試聯(lián)系他？”
陸維安猶豫了一下。
陳守正，就是那次路演上當眾質(zhì)疑他的人。說實話，他有點怵。
但他知道，做大事的人不能因為面子錯過機會。
“好。我來聯(lián)系他。”
五
出乎陸維安意料的是，陳守正居然答應了見面。
地點在陳守正的辦公室，龍國金融中心四十五層，比周明誠的律所還高了十三層。
陳守正的辦公室不大，但視野極好，整個龍國市盡收眼底。他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里，翹著二郎腿，手里夾著一支沒點燃的雪茄。
“小陸，”他叫得很隨意，“你說你有一個項目，讓我一定看看。說吧，什么項目？”
陸維安把李大勇的扳手原型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陳老師，這是一個工人師傅花了三年時間研發(fā)的可調(diào)扭矩快速扳手。已經(jīng)拿到了實用新型專利，有完整的產(chǎn)品原型。它的創(chuàng)新點有兩個——單手快速調(diào)節(jié)開口尺寸、內(nèi)置扭矩限制器。”
“需要多少錢？”陳守正問得很直接。
“一百萬。用于開模、試產(chǎn)、第一批小批量生產(chǎn)。”
陳守正拿起扳手，在手里掂了掂，試著擰了幾下調(diào)節(jié)旋鈕。
“東西不錯。”他說，“但我問你一個問題——這個工人，他懂市場嗎？他知道怎么定價嗎？他知道怎么鋪渠道嗎？他知道怎么跟經(jīng)銷商打交道嗎？”
陸維安深吸一口氣：“他不知道。但這些事情，可以由平臺來幫他。”
“怎么幫？”
“我們會幫他匹配制造方，幫他找到有渠道資源的人加入團隊，幫他把產(chǎn)品推向市場。團長負責核心技術和產(chǎn)品迭代，平臺負責整合資源。”
陳守正放下扳手，盯著陸維安看了幾秒。
“你那個平臺，做起來了？”
“剛上線，還沒有項目入駐。李師傅是第一個。”
陳守正笑了：“所以你是拿我的錢，來賭你的平臺能不能成？”
陸維安沒有回避他的目光：“陳老師，您投過那么多項目，應該知道——最好的投資，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時候進場。”
陳守正的笑容收了收。
“你這個小伙子，嘴巴倒是越來越厲害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陸維安，“一百萬，不多。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我要進你的‘五方’——不只是投資人，我要作為‘顧問方’參與項目的決策。李大勇不懂市場，你們學生也不懂市場，我需要一個懂市場的人在船上。”
陸維安想了想：“可以。但顧問方的股權比例需要另外商定，不能超過5%，而且決策權歸團長。”
陳守正轉(zhuǎn)過身來：“你倒是會討價還價。”
“不是我討價還價，”陸維安說，“是平臺的規(guī)則。團長對項目有最終決策權，這是‘團長制’的核心。如果我們連這個原則都不能堅持，平臺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陳守正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
“行。5%就5%。這一百萬，我投了。”
六
投資到位后，李大勇項目的推進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沈清棠用三天時間完成了密投備案的所有法律手續(xù)。她帶著李大勇去了公證處，做了時間戳認證，還聯(lián)系了龍國科技大學的知識產(chǎn)權研究院做了第三方存證。
“李師傅，從今天起，您的專利和所有技術資料都在我們的密投檔案庫里了。”沈清棠把一份厚厚的備案證明遞給他，“如果有人抄襲您的創(chuàng)意，這份備案記錄就是您在法庭上最有力的證據(jù)。”
李大勇接過那份文件，手在微微發(fā)抖。
“姑娘，這個……要多少錢？”
“平臺承擔了。”沈清棠說，“這是第一個項目，所有法律費用平臺出。”
李大勇的眼眶紅了。
他別過臉去，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方一鳴同步開發(fā)了項目的五方協(xié)作空間。團長李大勇、投資人陳守正、律師沈清棠、程序員開發(fā)人（平臺方）、企業(yè)制造方（待招募）——五方在線協(xié)作，所有文件、合同、進度都在平臺上留痕。
“最難的部分是制造方。”趙一帆說，“我聯(lián)系了十幾家精密加工廠，有的嫌訂單太小，有的擔心技術泄密，有的報價太高。”
“李師傅有沒有認識的廠家？”陸維安問。
“他說有一家，在隔壁市，老板是他的老鄉(xiāng)，之前幫他做過樣品。”
“那就聯(lián)系那家。有信任基礎，合作起來更容易。”
趙一帆聯(lián)系了那家工廠——龍國市金鼎精密機械有限公司。老板姓王，四十出頭，也是工人出身，自己創(chuàng)業(yè)開了這家小廠。
王老板看完李大勇的扳手原型后，沉默了很久。
“老李，”他說，“你這個東西，我做了二十年的機加工，沒見過。這個扭矩限制器的結(jié)構很精巧，加工難度不小。”
“能做嗎？”李大勇問。
“能。”王老板說，“但我不要加工費，我要入股。”
陸維安愣了一下。
“王老板，您說的是——以技術入股？”
“對。我用生產(chǎn)能力和一部分原材料成本入股，占項目的一定比例。”王老板看著陸維安，“你們那個‘投融團’的規(guī)則我了解過了，制造方可以拿5%到15%的項目股權。我不要15%，我拿10%就行。但我有一個條件——后續(xù)的訂單，優(yōu)先給我。”
陸維安看向李大勇：“李師傅，您是團長，您來決定。”
李大勇看著王老板，兩個老工人對視了幾秒。
“行。”李大勇伸出手，“老王，咱們合作。”
兩只粗糙的大手握在一起。
七
兩個月后，第一批扳手下線了。
一共五百把，銀灰色的手柄，黑色的防滑膠套，每一把都刻著李大勇的名字——“L DY Pat. Pend.”
李大勇站在金鼎公司的車間里，手里拿著一把剛下線的成品，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陸維安、沈清棠、趙一帆、方一鳴都在。陳守正也來了，站在一旁，雙手插在口袋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李師傅，試試。”王老板遞過來一顆螺絲和一塊鋼板。
李大勇深吸一口氣，把扳手卡住螺絲，擰了下去。
咔嗒。
扭矩限制器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響——到了設定扭矩，扳手自動打滑，螺絲紋絲不動，沒有被擰花。
完美。
李大勇盯著那顆螺絲，愣了幾秒，然后蹲了下來，把臉埋進了雙手里。
車間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陸維安走過去，蹲在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師傅，您做到了。”
李大勇抬起頭，眼眶通紅。
“二十年了。”他說，聲音沙啞，“我想了二十年，做了三年。我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它變成真的了。”
他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每一個人。”
陳守正清了清嗓子：“老李，別急著謝。產(chǎn)品做出來了，下一步是賣。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幾家五金工具經(jīng)銷商，他們對這個產(chǎn)品很感興趣。下周我?guī)闳ヒ娝麄儭！?br>“我……我不會談生意。”李大勇有些緊張。
“不用你談，你只需要給他們演示產(chǎn)品怎么用。談判的事，我來。”陳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團長，但團長不需要什么都會。你有我們。”
李大勇看了看陳守正，又看了看陸維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八
三個月后，李大勇的扳手正式上市。
第一批五百把，一周內(nèi)售罄。第二批兩千把，兩周內(nèi)售罄。第三批五千把，一個月內(nèi)被預定一空。
產(chǎn)品的口碑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工地上、工廠里、裝修現(xiàn)場——用過的人都說好用。特別是在高空作業(yè)和狹窄空間里，單手快速調(diào)節(jié)開口的功能簡直是神器。
龍國最大的五金工具連鎖店“精工坊”主動找上門來，要求簽獨家**協(xié)議。
李大勇的項目，火了。
“投融團”的名字，也第一次出現(xiàn)在了媒體的報道里。
龍國都市報的一篇報道標題是——《一個工人、****、一百萬投資，如何打造出一把年銷十萬把的神奇扳手》。
文章里詳細介紹了“投融團”的平臺模式——團長制、銀行監(jiān)管、密投備案、五方角色、貢獻度股權分配。文章最后寫道：“這個由龍國科技大學研究生發(fā)起的平臺，正在用一種全新的方式，重新定義創(chuàng)業(yè)與投資之間的信任關系。”
報道發(fā)出后，“投融團”**的注冊量暴增。
一周之內(nèi)，團長注冊申請超過兩百個。項目備案申請超過五十個。投資人注冊超過三十個。程序員、制造方、律師的入駐申請也源源不斷。
陸維安看著**的數(shù)據(jù)，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也太多了。”趙一帆比他更懵，“我們還沒準備好啊！”
“沒準備好也得接。”陸維安深吸一口氣，“一帆，你負責篩選團長申請。先挑十個最靠譜的，聯(lián)系他們，了解詳細情況。沈清棠，你負責備案審核流程的標準化，不能讓法律環(huán)節(jié)成為瓶頸。一鳴師兄，平臺需要擴容，同時開發(fā)移動端版本。”
“你呢？”沈清棠問。
陸維安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shù)字，沉默了幾秒。
“我要去找林遠舟老師。”他說，“高校股份池的事，該啟動了。”
九
林遠舟的辦公室里，陸維安把李大勇項目的成功案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林遠舟聽完，摘下眼鏡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一百萬的投資，做出了年銷十萬把的產(chǎn)品。”他緩緩說道，“這個案例，比任何商業(yè)計劃書都有說服力。”
“老師，我想啟動高校股份池計劃。”陸維安說，“李大勇的項目證明了平臺的價值，現(xiàn)在是時候把高校拉進來了。”
“你打算怎么推？”
“先從龍國科技大學開始。”陸維安說，“我想請學校以‘戰(zhàn)略合作伙伴’的身份加入平臺，學校獲得平臺2%的股權，用于支持學校的創(chuàng)業(yè)教育和項目孵化。學校需要做的，是為平臺提供三方面的支持——第一，法律和知識產(chǎn)權方面的專業(yè)支持；第二，優(yōu)秀項目的推薦渠道；第三，品牌背書。”
林遠舟點了點頭：“2%的股權，學校能接受嗎？”
“我算過，如果平臺未來估值做到十億，2%就是兩千萬。學校不需要投入現(xiàn)金，只需要投入資源和聲譽。這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
“你想讓我?guī)湍氵f話給校領導？”
“是。您是管理學院最有話語權的教授，如果您愿意幫我們牽線，成功的概率會大很多。”
林遠舟笑了：“你這孩子，倒是會用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校園。
“行。我來幫你說。但有一個條件。”
“老師您說。”
“如果學校同意了，我要做平臺在龍國科技大學的校內(nèi)負責人。不是因為我想要那2%的股權，而是因為我想親眼看著這個平臺長大。”
陸維安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老師，謝謝您。”
“別謝我。”林遠舟轉(zhuǎn)過身，“你做的這件事，比我教二十年書都有意義。去吧，把高校股份池的事落實了。你的‘投融團’，該燎原了。”
陸維安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夕陽正好灑在走廊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拿出手機，看到群里趙一帆發(fā)了一條消息。
“兄弟們！！！**數(shù)據(jù)炸了！！！團長注冊突破三百了！！！”
緊接著是沈清棠的消息：“備案申請也突破了八十個。我需要幫手。”
方一鳴的消息：“服務器快扛不住了，今晚通宵擴容。”
陸維安笑了笑，打了幾個字。
“別慌。這才剛剛開始。”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龍國科技大學的鐘樓在夕陽中熠熠生輝。
投融團的故事，才剛剛翻開第一頁。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