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被噎住了：“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霍野舟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擋在了阿古拉面前。
他微微低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狂妄：“你看看這西北的天，再看看她那副身子骨。”
他指了指王帳，語氣變得有些惡劣，仿佛是在陳述一個極其麻煩卻又不得不接手的爛攤子：“那個女人，嬌氣得要命。吃個硬點的馕都要吐，睡個硬板床都要哭。你讓她自己去住一個營帳？”
霍野舟冷哼一聲，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傻子：“怎么，你是嫌軍營里的死人不夠多，想明天早上直接給她收尸？”
阿古拉張了張嘴，試圖反駁：“可以多給王妃加幾個炭盆……”
“炭盆有個屁用！”霍野舟粗暴地打斷了他，“她那是體虛！是胎里帶出來的寒癥！離了本王半步，她就得凍死！”
這句話吼出來，霍野舟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他很快把邏輯順了過來——
沒錯，不是他想留她。
是她離不開他。
她是需要依靠他這個強悍的熱源才能活下去的弱者，而他，作為大梁的戰(zhàn)神，既然接了這個和親的麻煩，總不能讓公主死在自己的地盤上吧？那才是真的丟人。
所以，同帳而眠是為了救命，是光明正大的事。
這完全是為了救人的正當行為！
霍野舟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原本因為阿古拉的話而產(chǎn)生的一絲煩躁立刻煙消云散。
他的腰桿挺得更直了，目光也變得坦蕩。
“阿古拉，你記住了。”
霍野舟拍了拍副將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阿古拉齜牙咧嘴，“軍機重地確實不容外人窺探，但沈晚……她現(xiàn)在只能算是本王的一個掛件。一個離了本王就會死的掛件。你見過誰防備自己的掛件嗎？”
掛件？
阿古拉徹底懵了。
王爺這把王妃當成什么了？腰帶上的玉佩？還是這丑得要命的護膝？
“行了，別折騰了。”霍野舟一錘定音，語氣里帶著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愉悅，“以后這種廢話少說。本王都不嫌麻煩，你操哪門子心？”
說完，他再也不看阿古拉一眼，掀開厚重的門簾，大步走進了王帳。
阿古拉站在原地，寒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沙塵。
他撓了撓頭，看著還在晃動的門簾，心里涌起一股無力感。
王爺這邏輯……好像哪里不對，又好像無懈可擊？
說是嫌麻煩，可剛才提到王妃會凍死的時候，王爺那緊張的語氣，怎么聽都不像是嫌棄啊？
還有那句“離了本王半步就得凍死”……
阿古拉打了個寒顫。
這哪里是解釋，這分明是在炫耀！
王帳內(nèi)。
外面的寒風(fēng)被隔絕在厚重的毛氈之外，帳內(nèi)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霍野舟一進門，目光就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張寬大的貴妃榻。
沈晚還在睡。
她整個人陷在柔軟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呼吸很輕。
或許是因為帳內(nèi)溫度適宜，她的臉頰上透著淡淡的粉色，不再像初見時那樣蒼白得嚇人。
霍野舟放輕了腳步，走到榻邊。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緊閉的眼睫滑落到微微嘟起的紅唇上。
“麻煩精。”他低聲罵了一句。
霍野舟解下身上的大氅，隨手掛在一旁，然后坐在榻邊，伸手探了探沈晚露在被子外的手。
指尖溫?zé)帷?br>還好，沒涼。
這一刻，霍野舟心里涌起一股滿足感，比打了勝仗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