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百公斤，換來了兩百四十塊錢。

我拿著那皺巴巴的兩百四十塊錢，在樓下的小餐館，點了一碗我從來舍不得吃的蟹黃面。

老板娘問我：“姑娘，有啥喜事啊？

看你笑得這么開心。”

我才發現，我一直在笑。

是啊，喜事。

我終于從一場長達十五年的騙局里，解脫了。

手機響了，是裴頌。

我掛斷。

他又打來。

我再掛斷。

反復十幾次后，他發來一條短信：予予，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我替我媽和思嘉向你道歉，是她們做得不對。

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否定我們十五年的感情。

我在樓下，我們談談。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裴頌那輛騷包的黑色保時捷就停在樓下，他靠在車門上，指間夾著煙，眉頭緊鎖，英俊的臉上滿是煩躁。

他大概從來沒來過這樣破舊的地方。

我拿起手機，回了他一條信息：裴頌，我說得很清楚，我們結束了。

以后不要再來找我。

發完，我直接將他拉黑。

世界清靜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什么都沒干。

就是睡覺，吃飯，看電視。

我把十五年來錯過的所有熱門電視劇電影綜藝，全都補了一遍。

我發現，原來世界上除了法律條文，還有這么多有意思的東西。

一個星期后，裴頌通過朋友找到了我的新住處。

他敲門的時候，我正在看一部無腦甜寵劇，笑得前仰后合。

我打開門，看到他眼下的烏青和滿身的疲憊，還有他手里提著的，我最喜歡吃的那家店的榴蓮千層。

“予予，”他的聲音沙啞，“別鬧了，跟我回家。”

我堵在門口，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裴先生，我想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

“舒予！”

他提高了音量，眼底泛著***，“十五年！

我們十五年的感情，你說扔就扔？

就因為一次面試？

你的人生除了面試，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真好。

我歪著頭想了想，然后認真地回答他：“以前沒有，但現在有了。”

我指了指屋里的電視：“比如，追劇。”

裴頌被我的回答噎住了，他臉上的表情，是震驚，是憤怒，更是一種無法理解的困惑。

他大概覺得我瘋了。

“舒予，你別這樣，”他放軟了語氣，幾乎是在懇求，“我知道你委屈。

我承認，這次是我媽做得過分了。

我已經跟她吵了一架，也讓思嘉去律所辭職了。

那個位置，本來就該是你的。

我再去幫你爭取，好不好？”

“不必了。”

我打斷他，“裴頌，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在意的，從來不是那個位置。”

“那你在意什么？”

我在意什么？

我在意的是，你明知道***看不上我，明知道她在背后動了手腳，卻選擇了隱瞞和縱容。

你在意的，是你口中所謂的“我們十五年的感情”，還是一個聽話的可以被你掌控的為了你連自我都拋棄的附屬品？

這些話，我說不出口。

因為我知道，跟一個從骨子里就充滿傲慢和自私的人，是講不通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