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我在意的是，我不想再過以前那樣生活門外傳來他用拳頭砸門的聲音，一聲又一聲，沉悶又絕望。

我靠在門后，聽著那聲音，心里一片平靜。

裴頌，再見了。

我舒予的人生，從今天起，和你再無關系。

我需要一份工作。

但我不想再碰法律了。

那十五年，像一場漫長的酷刑，已經耗盡了我對那個行業所有的熱情。

我打開**軟件，看著五花八門的職位，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除了法律，我好像什么都不會。

我的簡歷，除了法學院的學歷和一長串失敗的面試經歷，空空如也。

我試著投了幾家公司的行政文員崗位，全部石沉大海。

也是，一個三十七歲的“高齡”求職者，沒有任何相關工作經驗，誰會要呢？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溫潤的男聲：“請問是舒予女士嗎？

我是賀嶼舟。”

賀嶼舟？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我想起來了，他是“天衡”律所的高級合伙人。

“天衡”，紅圈八大之一，也是我面試次數最多的律所。

我面試過他所在的團隊三次，每一次，他都是主面試官。

每一次，我都以微弱的分差，排在第二。

“賀律師，**。”

我有些意外。

“冒昧打擾，”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看到你掛在二手網站上的那些法律筆記了，很有意思。”

我愣住了。

為了湊房租，我把當初沒舍得賣掉的最精華的一部分筆記，掛在了網上。

那是我十五年的心血，詳細記錄了八大律所每一家甚至每一個團隊的面試風格出題偏好案例陷阱，以及我對每一位面試官的性格側寫。

我本以為，這些東西，除了我自己，沒人會懂。

“我很好奇，”賀嶼舟繼續說，“你對‘天衡’的分析，精準到了我們內部復盤的程度。

尤其是對我，你的評價是——‘一個披著溫和外衣的極致的實用**者，極其厭惡空洞的法律理論，只看重解決問題的實際能力’。”

他頓了頓，輕笑一聲：“說實話，比我們HR的總監看得還透徹。”

我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舒予女士，你有沒有想過，把你的這份‘才能’，變成一份事業？”

“事業？”

“是的，”賀嶼舟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近年來，法學生內卷嚴重，能進入紅圈所的鳳毛麟角。

很多人才，不是輸在能力上，而是輸在了對面試規則和‘潛規則’的不了解上。

而你，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數據庫——十五年的失敗經驗和滴水不漏的分析。”

“我成立了一個個人項目，專門為頂尖法學院的學生提供職業規劃和面試輔導。

我想邀請你，成為我的合伙人。”

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我從未想過，我那長達十五年的堪稱恥辱的失敗史，在別人眼中，竟然是一種寶貴的財富。

“為什么是我？”

我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因為，”賀嶼舟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在我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層層漣漪，“我一直覺得，你不該被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