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般的平靜。這平靜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讓人心悸。
王主任有些不忍，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是的…非常遺憾。如果…如果那筆押金能及時到位，我們本可以…唉！”他重重嘆了口氣，后面的話沒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押金…八十萬…林敘聲…蘇蘅…
這幾個詞在靳硯死寂的腦海里瘋狂旋轉、碰撞，最終炸開一片猩紅的血霧。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看向王主任。
“我知道了。謝謝。”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禮貌。然后，他轉身，邁開步子，朝著ICU里面走去。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踩在寂靜的走廊上，發出空洞的回響。
王主任看著他的背影，莫名地打了個寒顫。那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從骨子里滲出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病房里，各種儀器的管線已經被撤掉。陳玉蘭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蓋著白布。靳硯走過去，輕輕掀開白布一角。母親的臉蒼白、消瘦，帶著病痛折磨后的痕跡，但此刻卻奇異地平靜下來，仿佛只是睡著了。
靳硯伸出手，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拂過母親冰冷的臉頰。觸感像冰。
“媽…”他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哽在喉嚨里。沒有回應。只有一片死寂。
他俯下身，湊到母親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別急。他們很快…都會下去陪你。一個，都跑不了。”
說完，他直起身，仔細地、溫柔地替母親重新蓋好白布，動作輕柔得像怕驚醒她。然后，他轉身，走出了病房，走出了ICU，走出了醫院大樓。
外面，天已經蒙蒙亮了。灰白色的晨光籠罩著城市，帶著一種虛假的寧靜。靳硯坐進車里，沒有立刻發動。他拿出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和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點開一個加密的通訊軟件，輸入一個代號“V”。一條早已編輯好的信息，只有一個冰冷的問號，發送了過去。
幾乎在信息發出的瞬間，對方的狀態就變成了“正在輸入…”。幾秒后，回復跳了出來：
「目標林敘聲，確認于昨日下午5點20分，乘坐G667次**離穗赴京。同行者：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