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二萬，剩下的貸款，每月七千八。他說他工資高，他來還。
第一年，他確實在還。
第二年開始，他說公司效益不好，讓我“先幫忙還兩個月”。
兩個月變成六個月。六個月變成一年。一年變成七年。
我從沒算過我替他還了多少。
不是不會算。是不想算。
因為一算，這個婚姻就只剩數字了。
每個月七千八，一年九萬三千六。
我沒有往下算。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提前兩小時下班，買了菜，做了四個菜一個湯。他喜歡吃糖醋排骨，我炸了兩遍，外面焦的，里面嫩的。
桌上擺了兩副碗筷，倒了紅酒。
他八點沒回來。
九點沒回來。
我給他打電話。
“在加班，你先吃。”
我一個人坐在桌前，對著四個菜。
糖醋排骨涼了，外面的殼變軟了，耷拉著。
我把排骨倒進保鮮盒，放進冰箱。紅酒倒回瓶子里。碗筷收起來。桌子擦干凈。
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問他：“昨天是什么日子，你記得嗎？”
他想了想。
“周二？”
我說：“結婚紀念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呀，忘了。改天補上。”
沒有補。
第二年的紀念日，我沒有做飯。
他也沒提。
第三年，**年，第五年。
這個日子變成了只有我一個人記得的日子。
像小時候過生日，全家人忘了，只有你自己知道今天不一樣。但你不說，因為說出來像在討要。
我不討。
還有一件事。
結婚第三年，我懷孕了。
驗孕棒兩條杠，我拍了張照片發給他。
他回了個“嗯”。
過了十分鐘又發來一條：“最近項目忙，你自己注意點。”
我一個人去建檔。一個人去做*超。一個人排隊抽血。
兩個月的時候見紅了。
我打給他，他沒接。
我自己打車去醫院。
醫生說沒保住。
我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護士問：“家屬呢？”
我說：“在出差。”
他第二天才回來。
進門看了我一眼，說：“以后注意身體，別太累。”
沒有別的了。
他沒有問孩子。沒有問我疼不疼。沒有坐到床邊來。
他拎著一個行李箱，襯衫領子上有一粒米粒大的口紅印。我當時以為是出差應酬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