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風干肉，我爹卻托人從中原運來江南的糕點和綢緞。
我穿著綢緞裙子騎馬，被親衛們笑了整整一個月。
我爹瞪他們一眼，轉頭又給我買了一條。"我閨女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礙著你們什么事了？"
我那時候不懂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只覺得我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后來我懂了。他是怕。怕見不到我長大，怕哪天**一道旨意下來就得把我也送走。所以他把能給的都給了我。
每年冬天，兩個哥哥會從京城寄信來。字寫得規規矩矩，說京城的桂花開了，說恩科又有人高中了，說他們一切都好。
我爹看信的時候總是沉默的。看完就去校場一個人劈木樁子，劈到滿手是血也不停。
我娘不攔他，只在他回來之后默默端上熱水和藥膏。
那些信里的每一個字都是安好，可字里行間的每一筆都在說——我們回不來。

三、兩道旨意
禍事是在我十二歲那年來的。
司天監監正趙德安夜觀天象，連夜進宮，跪在太極殿外磕了一夜的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他說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但第二**帝下了兩道旨意。
第一道——賜司天監監正趙德安鴆酒一杯。
第二道——加封鎮北將軍上官崇為鎮北大將軍，賜黃金萬兩，即刻入京述職。
多好的天子，多深的信任。
我爹接到旨意高興得不行，胡子翹成了拱橋，在校場上轉了三圈，命人備酒跟親衛們喝了個痛快。
"等我回京述職完，就把你們哥哥都接來邊疆！一家人團團圓圓！"
他抱著我轉了兩圈，胡子扎得我臉疼。
"昭昭，爹給你帶京城的糖人回來好不好？"
"好。"
我說話的時候，完全不知道那是我跟我爹說的最后一個字。

四、滄云驛
我爹帶著五十親衛上路了。我娘執意同行，臨走前把我托付給副將馬千山。
"昭昭，聽話，等娘回來。"
她的眼睛很亮，像邊疆冬天最冷的夜里的星星——很亮，但是很遠。
我后來才知道，那不是"很遠"，是訣別。
可我沒有聽話。
我偷偷跟上了隊伍。十二歲的小丫頭，騎術好，又機靈，跟在后面不遠不近，誰都沒發現。
七天后，到了距京城三百里的滄云驛。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