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學校旁邊的文具店，櫥窗亮著暖**的燈。
我想起上周她跟我說想要一套新的彩筆，我說等你數學考到八十分再說。
她的數學考了五十九分。
倒數第七名。
到家樓下的時候，我在車里又坐了十分鐘。
方志國發來消息：怎么樣？
我沒回。
又一條：考多少？
我把手機塞進包里，拎著蘇瑤的書包上了樓。
門沒鎖。
蘇瑤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
她看見我進來，站起來。
沒有叫媽媽。
她的眼神讓我想起一種動物。
具體是什么動物我說不上來。
但那種小心翼翼的、隨時準備挨打的、已經提前把身體縮起來的樣子——
我認識。
我太認識了。
02
“數學考了多少？”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像是從別人嘴里說出來的。
蘇瑤低下頭。
“五十九。”
“全班倒數第七。”
她沒說話。
我把她的書包放在鞋柜上。
拉鏈沒拉好，露出里面的課本角。
數學課本的封面被她畫了一只小兔子，戴著眼鏡，旁邊寫著“加油”。
“上次家長會你說你會努力。”
“我……我努力了。”
“倒數第七就是你努力的結果？”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媽媽，那個應用題我真的不會——”
“不會你不能問老師嗎？不能問同學嗎？”
我的聲音在升高。
我知道它在升高。
我是心理咨詢師，我每天教別人識別情緒、管理情緒、在憤怒來臨之前按下暫停鍵。
但那一刻，按不住。
臉上的燙、耳朵里的嗡嗡聲、走廊里那兩個家長的笑聲、錢老師掃過來的目光、三十雙眼睛——
全部在我胸口撞成一團。
我伸出手。
一巴掌。
落在她左邊臉頰上。
聲音很脆，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響。
蘇瑤沒有哭。
她低著頭，兩只手垂在身側，左手攥成了拳頭。
不哭。不躲。不說話。
那個姿勢——
我的手僵在半空。
三十年前。
1995年。
我媽從我的家長會回來，一巴掌扇在我的左臉上。
我也是這個姿勢。
低頭，不哭，左手攥拳。
我媽說的那句話，和我剛才說的一模一樣：“上次你說你會努力。”
我盯著蘇瑤低垂的頭頂，頭發上別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