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算每一分錢該怎么花，會在菜市場收攤時去買最便宜的剩菜，會修家里漏水的水管和接觸不良的電燈，會在周末去發**一天站十個小時掙八十塊錢，會給我妹妹輔導功課直到她睡著然后自己刷題到凌晨兩點。
但我什么都沒說。
當一個成年人已經預設了立場，所有的事實在他眼里都會變成狡辯。
“普通助學金你要不要？不要的話，我讓給其他同學。”劉明華重新坐下，拿出另一份表格，語氣冷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窗外的廣播操音樂隱約傳來，今天是《舞動青春》。多么諷刺。
“要。”我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
拿著簽了字的普通助學金申請表走出辦公室時，我的手在抖。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絕望的認知——那種你堅信只要努力讀書、遵守規則、相信公平就能改變命運的天真信仰，在這一刻碎得徹底。
走廊盡頭，趙峰和幾個男生正聚在一起看手機視頻，爆發出夸張的笑聲。他抬頭看見我，嘴角勾起，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哎，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以為考個第一全世界都得讓著她。”
他旁邊一個男生立刻接話：“就是，助學金是給真正需要的人，又不是獎學金。”
“可不是嘛，”趙峰把玩著他的新手機，屏幕光映亮了他帶笑的臉，“我家最近可困難了，店都快開不下去了。這助學金真是雪中送炭啊，是吧兄弟們？”
哄笑聲再次響起。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刺痛感讓我保持清醒。我沒有停留，轉身，下樓，穿過操場，一直走到教學樓后那個荒廢已久的小花壇。春天了，雜草開始瘋長，沒人打理的石凳上落滿灰塵。
我坐下，從書包最里層掏出那個屏幕碎成蛛網的老舊手機，開機。這部五年前的安卓機，除了接打電話和收班級通知，我幾乎不用。流量太貴了。
但今天，我點開了瀏覽器，輸入：“助學金 申訴 流程 證據收集”。
一條條信息劃過屏幕：可以向學校德育處申訴，但需要“確鑿證據”；可以向教育局反映，但處理周期“可能較長，且不一定改變校級評定結果”；有帖子說，最終決定權在班級評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