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這個姿勢------------------------------------------，想把曹世德臉上的陰云抹去：“得了，甭管這事兒了。人家正主兒都不問，咱們多說什么也不合適。”，心里肯定不答應：好容易得來的線索，哪能這樣就放手？，作勢要站起來：“本來是像您說的這話?？蓮S里有了風聲，我不先問明白，大家不就都被動了嘛。要不，我開個介紹信再來？哈哈哈，”王麗芬笑著伸手拉住他胳膊，“這事兒啊，還是咱們姐兒倆先說吧?！?，她說了何大清這筆匯款，為什么沒能直接交到何雨柱兄妹手里的原因。，大院神秘人物聾老**，把她名下的，在中院最大的正屋和一間耳房，以低價賣給了何大清。，就說好每月再給聾老**五塊錢，算是補償。但是何大清后來忽然就走了，這筆錢就沒再給。，本來也有街道的照顧。，還是以“何家應該繼續補償”的名義，建議并實際截留了何大清的匯款，并轉為聾老**的養老錢。，帶著贊許接著說：“說起來，老易這樣看似不妥。但他兩口子既伺候了聾老**，又的確花錢給物的照顧了何雨柱兄妹倆，也是盡心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就說該補償，哪有一直補償的？這都多少年了！世德，”王麗芬換了語氣，像姐姐哄弟弟，“管這些閑事干什么？廠里保衛處的工作，不忙??？”：“姐，這事兒要是廠里來人問，那才真麻煩了呢。”
王麗芬臉色變了一下，當然聽得懂這話的意思：報到廠里，就是正式舉報；正式舉報，街道就脫不了干系。
門口有人經過：“主任，有個鄰里**，”
王麗芬回應著說：“我這兒有要緊事兒，你看著安排誰去吧?！?br>隨后，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把門關嚴了。
她回來坐下，椅子往前拖了拖，和曹世德挨得更近了些。
她壓低聲音說：“這事兒我們街道的確知道?？墒呛髞頉]人提，我們也就沒再跟進了?！?br>覺得這樣回話不妥，她接著說：
“話是這樣說。可我們也算了一下，老易兩口子的付出，絕對超過了這五塊錢。要是掰持起來，既不好看，又不好處理?！?br>曹世德搖搖頭，動作不大、但很堅決：
“我不能胡猜什么。但一大爺這樣做，不就是把功勞自己占了？他也肯定沒把價值五塊錢的糧食、物品，給何雨柱兄妹。”
王麗芬不得不說：“那也難免了?！?br>曹世德又跟著說：“再者，聾老**是一大爺夫婦伺候著，可未來呢？她留下的房子，歸誰來安排？一大爺？那不就是用何家的錢，讓一大爺自個兒落了好兒？”
王麗芬的手指，下意識地在桌子上畫著圈兒，眼神里帶著探詢：“世德，那么依你說，這事兒怎么好呢？”
曹世德故意沉默，王麗芬連續催問。
曹世德嘆口氣，低聲說：“讓一大爺過來，我們三個聊聊。”
王麗芬想想只能這樣，又聽他說“一大爺中班，還沒走呢”，趕緊喊來一名工作人員：“緊著去95號，把老易找來！”
說完，她給曹世德換了杯熱水，再笑瞇瞇地看著他：“這大小伙子，看著就精神！”
曹世德笑笑，隨口回復著，心里忽然想起來：
就是??！我這緊著忙乎，還沒認真看看自己呢！原來接待匈奴使者，我還找替身，倒也靠著氣勢搏回了顏面。現在呢？
他下意識地摸摸臉，再看看胳膊腿：個子應該放心了，挺長大的。只是不知道，
他正想著，門外傳來易忠海的聲音：“王主任喊我來的，在哪屋？”
王麗芬應聲站起來，一邊喊著“這兒吶”，一邊小碎步過去開了屋門。
易忠海邁步進來，一眼看見曹世德，不禁愣了一下，隨即堆起警惕的笑，伸出手來要握。
曹世德坐著沒動。
他抬起右手，手掌在空中劃了個半圓，像是要接住什么，指尖從下巴上輕輕拂過，然后收了回去。
易忠海尷尬地停頓一下，只得收手轉向王麗芬。
王麗芬請他坐在旁邊，把曹世德的疑問又說了一遍。
易忠海自然早有對策，脊背挺直了些，趕緊說：“王主任，這事兒是有點兒年頭兒了。您之前的那位李主任，”
王麗芬略蹙眉：“老易，甭往前面推了。我沒說不承認，工作都有交接的?！?br>易忠海轉向曹世德，不滿地說：“小曹，你怎么提起這事兒了？這不是給街道添麻煩，給王主任增加沒必要的工作量嘛?！?br>曹世德只對王麗芬笑著說：“姐，您看見了吧？他這還裝糊涂呢。”
易忠海的臉漲紅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剛要開口，王麗芬先擺了擺手，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老易，你怎么到現在還不明白呢？！這事兒說大就大，說小就小。都別急，先聽聽世德怎么說。”
易忠?？纯床苁赖?，喉結滾動了一下：“世德，這事兒，說出大天兒去，我也不心虧。不說街道，就是***，”
曹世德嘖了一聲，瞥了他一眼：“一大爺，您這是不是無理攪三分？！”
王麗芬才要勸，曹世德轉向易忠海，收了笑容，眉頭皺起：
“您還說什么‘說出大天兒去’？您自己說說看，有沒有一條法律、一條規定，讓這樣的匯款可以確定瞞著事主，就自行挪用了的？！”
易忠海眨眼像是蜜蜂振動的翅膀，張著嘴，一聲回應不出什么了。
王麗芬趕緊再次起身，先按按曹世德的肩頭，示意他小點聲，再去使勁關了關屋門。
轉回頭，她眼神像是一把刀，刺在易忠海臉上：“老易，聽明白沒有？這事兒，你也別往外推，就是你當初考慮不周！”
易忠?；诺蒙碜油疤搅颂?，聲音發緊：“王主任，我可是，”
蹙眉擺擺手，王麗芬警告著說：“得了老易！你做好人，把我們都丟坑里去了。這樣，你要是不愿意好好解決，那咱們先去區里，再通知廠里?！?br>易忠海的臉，一下子白了。他愣了兩秒，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看看王麗芬、再看看曹世德，易忠海明白今天這關不好過了。
他連忙起身，椅子往后推去，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吱”聲。
易忠海兩手合在一起，賠笑作揖：“別啊，王主任，我這不是想得不周全嘛?！?br>王麗芬沖他使使眼色，易忠海忙轉向曹世德：“嗨，小曹，世德哎！你一大爺的確考慮不周，但也拍**保證，沒落自己口袋一分錢！咱們有話好好兒說，你看看，怎么合適？”
曹世德有意冷場一會兒，屋里墻上掛鐘“嗒嗒”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打在易忠海的心口上。
曹世德曹世德終于開口，聲音一字一頓：
“之前的事，一大爺應該向何雨柱兄妹倆道歉；然后，開大院會議，承認錯誤。再與何大清證實后，確認那每月五塊錢的用法?！?br>“??？”易忠海連急帶怕得直搓手，臉紅得像是元宵節的燈籠。
他看看曹世德，再看看王麗芬，想著攀住救命稻草：“世德，王主任，這，這，要是這樣，我沒臉不說，這事兒也的確都報了的啊。”
王麗芬此時怎么敢還接這話？
她把臉別過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冷冷地說：“老易，這話不能這么說。之前是我們認可了，可你這好些年一直這樣做，后來又報給我們了嗎？”
易忠海立即改口：“是是是，是我疏忽了?！?br>曹世德輕哼了一聲，易忠海覺得嗓子眼兒里冒煙，一時不知道怎么解釋的好。
他急得抹汗，卻被王麗芬在桌下暗暗地踢了兩腳。
這兩人對視一眼，易忠海也就明白了：必須向曹世德低頭！因為他先揪出事實，后面其他人怎么解釋都很被動。
易忠海只好湊近來，拉著曹世德胳膊：“世德，我倆去外面單獨說吧，別再打擾王主任工作了?！?br>意識里的**識別系統，連續有積分“200、300”的到賬，曹世德知道老易還是不服，狠狠甩開他手：
“這么大事兒，不三頭六面說清楚怎么行！”
易忠海急得沒法，王麗芬見狀，先給曹世德倒了杯熱水，再示意易忠海跟著出去。
到了外面，王麗芬低聲埋怨一番：“我說你老易也是，看著挺沉穩的，是不是招惹世德了？你惹他干嗎？”
易忠海也就隱約想起暗示曹世德的話，此時心里悔得不行，卻也不能直說，只得回話：“沒有的事兒！我，”
王麗芬白他一眼，再說：
“甭解釋，連我這兒都被動了。干脆，你先給小曹道歉，然后回院里開會說明，就說以后直接給何雨柱那筆匯款。之前的賬也算不清，就算是你們一起贍養聾老**了。”
易忠海忙說：“這樣好，這樣好！傻柱還是聽話的，肯定不會鬧?！?br>王麗芬也不好多說，只再埋怨著說：“老易，你也知道，你這個院里一大爺，是我們街道力推的。別再讓我們為難，知道了吧？”
易忠海連連鞠躬道歉，王麗芬順勢說：“就這樣別動，跟小曹說去?！?br>“?。克哦啻?，我給他鞠躬？！”易忠海尷尬不已。
王麗芬冷著臉提示：“就是因為他歲數小啊！你真誠道歉，認真鞠兩個躬，總比鬧到院里、鬧到廠里好吧？”
易忠海立刻點頭如雞啄米：“就是就是！要不我就佩服咱們王主任呢！”
他才要轉身進屋，王麗芬再拉住他胳膊，低聲說：
“你掙那么多錢留著干什么？小曹不是病了？我看著他蔫蔫的樣子都心疼，你給他買幾塊點心，買幾個蘋果、梨，作為院里的道德榜樣、長輩，不應該？”
“應該，應該??！我就是這樣想的。沒想到才要說，就真的跟王主任想到一塊堆兒去了?！币字液M臉堆笑著說。
王麗芬點點頭：“挺好。就這樣，保持住。咱不說別的，首先就是態度！”
易忠海使勁點點頭，再擠擠眼，轉身回去屋里。
他還沒開口，就先聽王麗芬笑著說：“老易就是糊涂！世德，快給姐個面子，聽聽老易怎么說?！?br>易忠海笑著才要坐下，忽然記起來，只好弓著身子：
“曹干事，我的好世德哎！我這真是考慮窄了，只顧著聾老**那邊兒，真是做得不對了。”
看著他，曹世德的目光平靜，像一潭死水。
易忠海只得保持這個姿勢，繼續堆笑：“又給廠里添了麻煩，又讓王主任這邊難做，更讓你費心，我這是做的什么事??！”
見他還不給話，易忠海彎了厚實的腰背，干脆地鞠了兩個躬：“世德，原諒我私心重了。其實你想，我這也不是為整個大院兒好？”
王麗芬順勢打著圓場兒：“老易追求進步，卻總是帶著老腦子。世德，你是誰??？根紅苗兒正的新青年！得了，別的不說，給姐姐個面子?！?br>曹世德這才對王麗芬笑笑：“姐，真就看你的面子。你看，我不理會這事兒，這月不還是被頭兒批評？說我混日子？”
“不會，不會，絕不會！”易忠海忙接話，“保衛科我也認識你們侯科長，明天我就買條煙給他，就說是替你轉過去的。”
不知哪里安放的擴音器突然響了，播了一段新聞。但電流或者頻道沒調好，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
王麗芬晃晃腦袋，側頭笑笑：“嗬，這喇叭真吵，什么都聽不見了?！?br>曹世德用無奈的語氣，看著易忠海說：“我也沒聽見。”
“我的事兒，我自己的事兒?！币字液ＰΦ妹佳蹟D在一起，曹世德隨后再說：
“既然這事說出來了，總要有個結果。一大爺您就請個假，晚上回去院里開個會，那筆匯款，之前的補償不說，后面的就說是何雨柱兄妹孝敬了一半給聾老**。以后，原數由何雨柱簽收就得了?！?br>“這容易！傻柱那孩子好糊弄。”易忠海干脆地說。
曹世德站起身，王麗芬忙說：“再喝口水啊?！?br>“別給姐姐添麻煩了?！辈苁赖孪蛩c點頭，隨后邁步就走。
王麗芬與易忠海一左一右，說了許多慰問、贊美的話。
出來街道辦，易忠海走在曹世德旁邊，不時地說笑著，仍是稱贊“老子英雄兒好漢”之類的話。
積分或多或少進賬，曹世德也不必多理會。
看著易忠海，他忽然說：“一大爺其實挺讓人敬重的。以后進誰家，要是能聽了‘請進’話再去，真就讓我更沒的說了?！?br>易忠海連聲說“好”，曹世德再淡淡地說：“尤其，別人的私事，真的不該管，畢竟自己做起來也很難，是吧？”
說完，他抬起左手，拍了拍右手腕子，斜著眼睛看向易忠海。
一陣寒涼的小旋風刮過，塵沙揚起。
易忠海保持著欠身的姿勢，張著嘴，飛快地眨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