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護士小跑著過來喊她：“沈醫生，觀察室的病人突然大出血，血壓掉到七十了！”

沈清漪忙沖到病房。

冷姝攥著她袖子，眼底閃過害怕：“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吃了幾片......我不想生他的孩子......”

“幾片？吃的什么藥？”

沈清漪掀開她的被子，血已經浸透了整張床單，順著床沿往下滴。

冷姝哭得渾身發抖，“墮胎藥，我看......你那邊有，我藏了三天的量，一次性吃了......”

沈清漪連忙把人推進手術室。

陳守業緊隨其后，臉色發白：“冷姝怎么了？我聽見她叫......”

“你那位小朋友自己吃了墮胎藥，現在大出血。要么簽字切**保命，要么賭一把清宮止血。你選。”

陳守業回過神來一把拽住沈清漪的手腕：“必須保住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你想害她？”

沈清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紅的手腕，緩緩抬眼看他：“陳守業，我要是想害她，她根本進不了這個醫院的大門。松手！”

冷姝被推進去之前滿眼的淚。

“嫂子......是你......是你讓我吃的......你說只要吃了這個......孩子就能掉......守業哥就不會再纏著我了......”

手術室門口安靜了一瞬。

她沒想到年紀小小的冷姝會做到這一步。

用自己的命和孩子栽贓。

“我沒有給你吃過任何藥。明明是你自己藏的墮胎藥吃的，跟我無關。”

陳守業壓制不住的怒意：“你讓她吃的藥？”

沈清漪冷笑，“她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六年了，我替你處理過多少女人你心里沒數？我什么時候......”

“以前沒有，不代表這次沒有。這次不一樣，這次我要這個孩子。你知道我要這個孩子，所以你容不下她。沈清漪，你嘴上說不在乎，其實你一直在乎是吧？”

“我沒有給她下藥。陳守業，你要是有腦子，就去查清楚再來跟我說話。”

“她一個二十一歲的小姑娘拿命來冤枉你？沈清漪，你有沒有心，她才多大？你知不知道她以后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他拿出手機：“喂，劉副院長嗎？我要舉報你們醫院婦產科醫生沈清漪。”

沈清漪看著陳守業掛斷電話，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她在這家醫院干了六年。

從住院醫干到主治，從沒人敢讓她主刀到全院點名要找她接生，她熬了多少個大夜，站了多少臺手術，才換來這一身白大褂。

陳守業一個電話，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要把這一切都毀了。

“陳守業。你瘋了嗎？”她拼命壓著的怒火快要溢出來了。

“我在替我孩子討個公道。”

沈清漪一把打開他的手，眼眶紅了。

“陳守業，我沒有害她。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總之我沒有！”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抬手擦了一把眼淚。但眼淚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你不能讓我失去我的工作，我可以跟你離婚。把工作還給我就行。”

陳守業咬著牙，也隱忍著怒火。

為了一個工作她居然舍得離婚，原來一份工作比他們這些年的感情還要重要是嗎？

“你要工作是吧？可以。”

“冷姝還在手術室里躺著，你去跪在手術室門口，跪到她出來。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懺悔，說你給她下了藥，說你對不起她。你跪完了，我就去跟劉副院長說我不追究了。”

“陳守業......我沒有給她下藥。你讓我懺悔什么？”

“懺悔你做過的事。你不跪，那就沒什么好談的了。”

終究她還是妥協了。

還差最后一步她就能拿到海外研究資格離開了，她不能在此功虧一簣。

“好。”

她轉過身往手術室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在了門口。

護士長第一個反應過來，沖過來拉她：“沈醫生！你起來！你干什么呀！你沒有錯你跪什么呀！”

沈清漪沒有動。

陳守業看著瘦削的她心里堵得慌。

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此時此刻卡在嗓子眼里，上不來下不去。

他原本以為她會哭、會鬧、會求他，像以前每一次吵架那樣。

她會紅著眼睛說守業哥你想想我們以前，會拉著他的手說你再這樣我就去告訴媽，會摔東西、會冷戰、會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整天不出來。

那些才是他熟悉的沈清漪，那個會在乎他、會在意這段婚姻的沈清漪。

不是現在這個。

陳守業忽然覺得一陣煩躁：“說你做了什么。說出來，讓大家聽聽。”

她苦澀的笑了笑，抬頭仰望的時候眼里一點光都沒有“我......對不起冷姝。我傷害冷姝，我不得好死”

她為什么就不能好好求求他？

她就不能像別人的妻子那樣，在丈夫面前示個弱、低個頭、撒個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