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灶臺上的聲音。
我媽轉過頭，嘴巴張得很大。
“多少？”
“643。”
她愣了兩秒，然后尖叫起來。
“哎呀！我的天！知知！643！”
她沖出廚房抱住我，圍裙上的油蹭了我一身。
客廳里趙建國關了電視，走過來看我的手機。
“不錯不錯?！彼c了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是他第一次碰我。
從他跟我媽結婚到現在三年，他從沒碰過我。
趙樂樂的西瓜停在嘴邊，汁水順著下巴淌下來。
“姐，你考多少？”
“643?！?br>她啊了一聲，把西瓜放下，低頭摁自己的手機。
過了一會兒，她沒說話。
我媽問：“樂樂，你呢？”
趙建國替她答了。
“380?！?br>聲音很輕，像是不想被聽見。
但我聽見了。
那天晚上的飯桌上，我媽不停地給我夾菜，說了至少五遍“我女兒爭氣”。
趙建國一直在喝酒。
趙樂樂吃了半碗飯就回房間了。
我以為那只是一頓普通的晚飯。
后來才知道，那是這個家最后一頓像樣的團圓飯。
夜里我去上廁所，路過主臥的時候聽見趙建國和我媽在說話。
聲音很低，但墻壁薄。
我聽見趙建國說：“……643，東海那邊的985肯定夠了?！?br>我媽說：“那肯定的，知知成績一直好?！?br>趙建國又說了一句什么，我沒聽清。
然后我**聲音突然變了調。
“你什么意思？”
“我就隨口說說……樂樂這分數，上個大專都懸。你說，要是她也能去個好大學……”
“怎么去？380分怎么去？”
“我沒說讓她怎么去。我就是說……你別激動?！?br>我站在走廊里，赤腳踩著冰涼的地磚。
我當時以為趙建國只是喝多了說醉話。
誰會認真呢？
380分的人頂替643分的人去上985？
這種事只有電視里才演。
我沒把這段對話放在心上，回了房間繼續睡覺。
三個月后我才知道，那天夜里不是醉話的終點，是陰謀的起點。
03
七月填志愿。
我的分數夠得上東海大學的金融學專業，這是我查了三天的結果。
趙建國對這件事表現出了罕見的熱情。
“東海好，大城市，將來發展前景好?！彼驹谖曳块g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