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姑姑前兩天還說呢，她們廠里有個小伙子，二十三，長得周正，家里有兩套房……”
“不急。”
我爸打斷她，“先讓她上兩個月班，收收心。”
我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墻。
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四道白印。
一個字沒吭。
等我奶奶走了之后，我從后門出了家。
騎自行車去學校，十五分鐘的路程。
七月的太陽曬得柏油馬路發軟。
我把車停在校門口，保安大叔認得我。
“何忱？放假了還來？”
“找張老師。”
“在辦公室呢。”
我上了三樓，走廊空蕩蕩的。
教室的門都鎖著，窗戶上貼的高考倒計時條還沒撕。
張老師的辦公室門半開著，風扇對著一摞試卷吹，紙角翻來翻去。
他正在整理學生檔案，眼鏡滑到鼻尖上。
“張老師。”
他抬起頭，愣了一下。
“何忱？通知書收到了吧？”
“收到了。”
我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好幾下。
該怎么開口呢。
說我爸不讓我讀大學？說我爸拿我的通知書墊了酸菜魚？說我奶奶覺得我讀書不如早點嫁人？
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老師大概看出了什么。
他起身把門推開，搬了把椅子到辦公桌對面。
“坐。”
“慢慢說。”
我坐下來，盯著他桌上那只藍色的文件夾。
上面貼著標簽：高三（2）班學生檔案。
深吸一口氣。
“張老師，我爸不讓我上大學。”
“學費一分錢不出，讓我去超市當收銀員。”
03
張老師聽完之后沒有立刻說話。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放回去。
“你家的經濟情況，供你讀大學有困難嗎？”
“沒有。我爸開五金店的，不差這個錢。”
“那他為什么不讓你去？”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布鞋的邊緣開了線，這雙鞋我穿了兩年。
“他覺得女孩子讀書沒用。”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的臉燙得厲害。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丟人。
我考了全班第三，年級第十一，可我連上大學的**都要靠別人施舍。
而何宇，中考倒數四十名，擇校費三萬八，我爸眨都沒眨眼。
張老師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說了句我沒想到的話。
“何忱，你信我嗎？”
我抬起頭。
他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