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爸，進(jìn)屋說。”
院子沒怎么變。
三間磚瓦房，墻皮剝落了大半。
堂屋正中掛著我**遺像。
2007年走的，胃癌，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晚期。
沒錢治，拖了三個月。
我把手機(jī)遞給我爸。
屏幕上是學(xué)信網(wǎng)的截圖。
“爸，你看看這個。”
他瞇著眼看了半天，把手機(jī)拿遠(yuǎn)了又拿近了。
“這是……這是你的名字？”
“嗯。我的名字，我的***號，我的出生年月。但照片不是我。”
他不說話了。
我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爸，2004年我被山東理工大學(xué)錄取了。分?jǐn)?shù)夠，專業(yè)也對。但通知書沒到我手里。有人截走了它，用我的身份去上了大學(xué)。”
他的手開始抖。
燒雞從塑料袋里滑出來，掉在地上。
“這……這怎么可能？”
“我查過了，2004年山東理科二本線525分，我考546，高出21分。那個姓**告訴你我沒上線，他騙你。”
我爸一下子站起來，又坐下去。
他張了張嘴，突然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腿。
“我該多跑幾趟的……我就去了三回……”
他的眼圈紅了。
“第三回那個人不耐煩了，說你成績在他們系統(tǒng)里查不到，讓我別再來了。我……我就信了。”
我沒吭聲。
“**那時候剛查出來胃不好，家里的錢都在看病……我想著你沒考上就沒考上吧，出去打工也能過日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小禾，是爸對不起你。”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雙手全是老繭，指甲縫里嵌著黑色的泥。
種了一輩子地的手。
“不怪你，爸。”
怪那個姓**。
怪那個截走我通知書的人。
怪那個用我的名字、我的分?jǐn)?shù)、我的人生，心安理得過了十六年的女人。
“爸，你還記不記得，2004年咱家有沒有來過什么信件？”
他想了半天：“通知書沒收到。但是……好像有個郵遞員來過一回。”
“什么時候？”
“八月初。但他說送錯了，拿走了。”
我心里一沉。
“那個郵遞員你認(rèn)識嗎？”
“認(rèn)識，老周。周德順。以前咱們鎮(zhèn)上跑郵路的。”
“他現(xiàn)在還在嗎？”
“在。不過好多年不干郵遞員了，前些年出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