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東西下樓時，經過三層走廊。
教官辦公室的門開著，燈亮著。
里面傳來說笑聲。
我放慢腳步。
“老孫，五一那邊的單子定了沒？”
“定了，濟源那個私立的，一個月七萬二。”
“靠，比咱這單子貴。”
“人家是封閉式的，活兒重。”
“衡志這邊續不續？”
“看期末家長滿意度調查。分數上去了，劉校長肯定續。”
“那砸手機這事兒，下學期還搞不？”
“搞啊，保留節目。上次發的那個抖音播放量多少來著？”
“二十三萬。”
“看，這就是品牌效應。”
笑聲。
椅子挪動的聲音。
我加快腳步，下了樓梯。
后背的汗在夜風里變涼。
保留節目。
品牌效應。
二十三萬播放量。
我回到宿舍，翻開英語筆記本最后一頁。
第五條：教官團隊疑似同時服務多所學校，濟源某私立學校月費七萬二。
第六條：砸手機為“保留節目”，事后發布抖音，播放量二十三萬。
第七條：衡志中學是否續約，取決于期末家長滿意度。
我合上本子，把它塞進枕頭底下。
拼圖的邊角開始清晰了。
05
四月的第二個周一，機會來了。
馬副校長出差三天，去市里開會。
趙老師讓我去年級辦公室繼續做墻報的電子版。
我三點半到了行政樓，一路上沒有遇到人。
教官團隊下午通常在操場帶訓練，行政樓三層是空的。
我先在二層年級辦公室開了電腦，打開墻報文件。
然后起身。
上三樓。
走廊空蕩蕩的，日光燈有一盞壞了，明明滅滅。
馬副校長辦公室的門關著。
我試了一下門把手。
鎖著。
我沒有鑰匙。
但隔壁是教官辦公室。
教官辦公室的門沒鎖。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四張桌子，中間一臺打印機。
桌面上亂七八糟，煙灰缸、礦泉水瓶、速溶咖啡袋。
孫鐵軍的桌子靠窗。
我認得——上次路過時看到桌上擺著他的水杯，軍綠色的保溫杯，杯身上貼著“鑄魂教育”的logo貼紙。
我走到他的桌前。
抽屜沒鎖。
第一層，幾包煙，一個充電寶，一副墨鏡。
第二層，一沓A4紙。
我抽出來。
最上面是一份表格，標題是“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