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攏嘴。
我低頭扒飯。
“姐，”柳浩忽然轉向我，“你那大學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話把你那屋騰出來，我放婚房裝不下的東西?！?br>一桌子人都看著我。
我放下筷子。
“我去。”
“學費呢？”媽臉一沉。
“我自己解決了?！?br>飯桌上安靜了三秒。
**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后擠出一句：“你哪來的錢？”
“助學貸款。”
“貸款？”**聲音拔高了，“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去貸什么款？將來還不起怎么辦？”
“我自己還?！?br>我把碗筷收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洗碗。
身后傳來**聲音，是對爸說的。
“這丫頭翅膀硬了，主意大得很，也不跟家里商量一聲?！?br>水龍頭嘩嘩響，我沒回頭。
不用商量了。
從郵遞員把通知書遞到我手上那一刻起，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03
八月二十六號，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去了火車站。
行李箱是高中室友淘汰給我的，藍色的，拉桿有點歪，拖起來咯噔咯噔響。
里面裝著四季的衣服，一雙新買的帆布鞋，和一沓打印好的材料。
火車票187塊，硬座，十四個小時。
爸媽沒送我。
走的那天早上，媽在院子里喂雞，頭都沒抬。
“到了打個電話?！?br>這是她說的唯一一句話。
爸騎摩托去鎮上拉貨了，天沒亮就出了門。
不知道是故意避開還是真的有事。
我走到村口，回頭看了一眼。
土**的院墻，掉了一半漆的鐵門，屋頂上長著草。
隔壁家的狗叫了兩聲，算是送別。
火車上人擠人。
我抱著書包坐了十四個小時，大腿被座位邊沿硌得發麻。
對面是一家三口送女兒上大學。
媽媽絮絮叨叨：“被子帶了沒？防曬霜帶了沒？到了先買個臺燈，別在暗處看書傷眼睛?！?br>爸爸悶頭削蘋果，削完遞到女兒手里。
女兒嫌煩：“媽你夠了?！?br>我把臉轉向窗戶。
窗外的田野飛速倒退，玉米稈一茬接一茬。
到站是第二天早上六點。
下了火車，換了兩趟公交，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快八點了。
校門口全是送孩子的家長。
有拎著大包小包的，有舉著手機拍照的，有媽媽拉著女兒的手囑咐了又囑咐的。
我拖著咯噔咯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