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張桂英的臉抽了抽。

“***！”她轉頭盯著兒子，“你就這么看著你媳婦翻天了？”

***從進門就沒怎么說話。

他站在門框那里，跟上輩子一樣。

“建國。”我看著他，“你說句話。”

他動了動嘴唇。

“秀蘭，錢給媽吧。咱家不興女人管錢。”

咱家不興女人管錢，哼！

我把剪刀重重放在桌上。

把那十塊錢從枕頭底下拿出來，連同之前的三塊五，一起揣進兜里。

“讓開。”

***擋在門口。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

“***，你讓不讓？”

他看著我手里的剪刀。剪刀尖上還沾著呢子的碎屑。

他讓開了。

我走出廂房，穿過院子，走出陳家的大門。

身后傳來張桂英的罵聲。
……

村口的老槐樹底下，胡玉蘭正在等我。她推著一輛二八大杠，車把上掛著一兜東西。

“出來了？”

“嗯。”

她把車把上的兜子遞給我。里面是四個白面饅頭，一包咸菜。

“你婆婆沒為難你吧？”

“為難了。”

“然后呢？”

“我出來了。”

胡玉蘭看了我一會兒，笑了一聲。

“上車。”

她騎上自行車，我坐在后座上。

1989年的村路坑坑洼洼，自行車顛得厲害。

我抓著車座下面，手指頭凍得通紅。

風從耳邊刮過去，冷得很。

“去哪兒？”

“鄉里。”胡玉蘭蹬著車子，“你不是要離婚嗎？婦聯在鄉**旁邊。”

自行車拐過一道彎，村子落在后面了。

田里還有殘雪，麥苗縮在雪底下，露一點點綠。

遠處的煙囪冒著煙，直直地升上去。

鄉婦聯在一排平房里，門口掛著木頭牌子。

胡玉蘭把自行車支在門口，領著我進去。

辦公室里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短頭發，正在看文件。

桌上的搪瓷缸子冒著熱氣。

“周主任。”胡玉蘭打招呼。

周主任抬起頭看我。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

“嗯。劉秀蘭，陳家老三的媳婦。”胡玉蘭把我往前推了推，“她想離婚。”

周主任放下筆，打量了我一下。

“坐吧。”

我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