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我做的。
一年四季。
從早做到晚。
手指上全是針眼。
我拿著剪刀走出來。
小姑子身上的襯衫，我做的。
我走過去，一剪刀下去。袖子開了。
“啊！”她尖叫起來。
一剪刀一個。
最后是***。
他身上的那件灰色工裝，我一針一線縫的。
我走到他面前。
他一臉驚慌的看著我。
我舉起剪刀。
“劉秀蘭！”
一剪刀。
工裝的衣襟裂開一道口子。
我把剪刀收回來，轉過身。
婆婆的臉色蒼白。
“劉秀蘭！這布都是陳家的錢買的！你做的東西都是陳家的！”
“陳家的？”
我回過頭看著她。
“布是陳家的。手工是誰的？”
婆婆愣住了。
“做了三年，我沒拿過一分錢。”
“從今天起，我做的衣服……”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剪刀。
“我只給我自己做。”
婆婆哆嗦著嘴唇，一句話說不出來。
***站在門框那里，手從袖子里拿出來了。
我走進里屋，把門關上。
外面傳來哭罵聲和摔東西聲。
我把剪刀放在桌上，慢慢坐下來。
手伸進衣服口袋。
摸到一卷線，一根針。
窗戶外面傳來鄰居家放鞭炮的聲音。
［2］
除夕。

我起得很早。

院子里安安靜靜，地上的雪掃過了。堂屋門關著，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往常這時候，我該在灶房里燒火做飯了。

全家的早飯。

今天我沒進灶房。

我打了盆涼水，在廂房里洗了臉。水冰涼，激得人一哆嗦。

鏡子里是一張年輕的臉，明亮的眼睛。

我把頭發梳好，扎了個利索的辮子。

推開門，院子里站著一個人。

***。

他手里端著一碗粥，冒著熱氣。看見我出來，把碗往前遞了遞。

“吃吧。”

我沒接。

他站在那兒，胳膊懸在半空，表情有點僵。

“昨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他說，“媽那邊我去說。你給她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

認個錯，上輩子我認了三年錯。

認到最后，我把命都認進去了。

“***。”

“嗯？”

“昨天我扣餃子的時候，你在哪兒？”

他怔了一下。

“站在門口。”

“我磕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