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變得干巴巴的。
“城南。我媽說我們以前在城北待過幾年，后來搬了。”
城北。我們老家就在城北。
我四歲之前，住在城北桐花巷。巷子口有棵歪脖子槐樹，我媽總抱著我在樹下乘涼。她喊我“小豆包”，說因為我小時候白白圓圓，像個豆沙包。
后來她走了。
我爸把房子賣了，帶我搬到城西。從此再沒提過城北兩個字。
“你親爹呢？”我問趙小禾。
“沒見過。”他聳肩，“我媽說死了。”
臺上，周秀蘭正端著酒杯敬我爸的工友。她穿了件紅色旗袍，燙著小卷發，笑起來臉上兩坨高原紅。我爸站在旁邊，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看著那笑容，突然覺得胃里翻涌。
“**跟我爸，認識多久了？”
“她說三個月。”
“實際上呢？”
趙小禾歪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敵意，也不是友善。更像是——審視。
“你覺得呢，哥？”
又是“哥”。又是那個語氣。
婚宴結束是下午三點。
我沒跟我爸打招呼，直接騎電動車回了出租屋。
我在城西老城區租了個單間，月租三百，沒空調，夏天熱得像蒸籠。我在隔壁奶茶店打工，一個月兩千二，勉強夠活。
我爸住在工地的活動板房里，我來這個城市三年了，他只來看過我兩次。一次是送冬天的被子，一次是通知我要再婚。
“你周阿姨人很好。”他在電話里說，“她有個兒子，比你小兩歲，以后你們就是兄弟了。”
我當時沒當回事。
現在想起來，每個字都像**。
晚上八點，我爸打電話來，說讓我回家吃飯。
“家”是周秀蘭那套兩室一廳，在城東老小區，六樓，沒電梯。我爬到三樓就聽見我爸的笑聲，洪亮得像敲鐘。
門沒鎖。
我推開進去，看見趙小禾坐在客廳沙發上打游戲，我爸系著圍裙在廚房炒菜，周秀蘭在旁邊遞盤子。
畫面和諧得像演了十幾年的一家四口。
“許念安來了？”周秀蘭看見我，笑著招呼，“快坐快坐，**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了眼趙小禾。
他把游戲暫停了，站起來，乖巧地喊：“哥，拖鞋在門口鞋柜第二層。”
我沒動。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