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葬禮后的第一條短信
林晚下葬那晚，我把最后一鍬土拍平，手腕還沒抬起來，兜里的舊手機就震了一下。
那手機是我高中時用的，早該壞透了，屏幕裂成蛛網(wǎng)，卡槽松得一碰就掉。我今天把它帶來，只因為那里面還存著她十七歲時偷**給我的一張照片。照片里她坐在操場看臺上，偏頭沖鏡頭翻白眼，頭發(fā)被風吹到嘴角，像是下一秒就要開罵。
我本來想，等人都散了，我一個人把那張照片**。
結(jié)果先跳出來的不是相冊，是短信。
發(fā)信人那一欄，寫著兩個字。
林晚。
我盯著那兩個字，手指一下子僵住，手機差點從掌心滑進泥里。
短信內(nèi)容只有一行。
“明天下午四點，別讓**上那輛白色面包車。”
后背那股冷，是從脊梁骨一寸寸爬上來的。
山上的風不算大，吹過墓碑邊一圈新鮮花圈，白色挽聯(lián)窸窸窣窣地響。我抬頭看了眼墓前那張黑白照片，林晚的眼睛還是亮的，像她每次把我堵在巷子口，明明想笑，又非要裝出兇樣的時候。
可她已經(jīng)死了。
七天前死的。
死在跨江大橋底下那條引流溝里。
我把手機捏得更緊，掌心全是土和汗，屏幕上的字卻一直沒消。我第一反應(yīng)是有人拿她號碼惡作劇，可下一秒我就想起來，她早就沒用那個號了。
那是我們高三時一起辦的情侶號。
后來我去外地上大學(xué)，她留在云城讀師范。再后來我爸做生意欠了債，我退學(xué)回來，她陪著我跑工地、送貨、催賬，那個號停機了，她換了新號碼，舊卡一直夾在她那本英語筆記里。
三個月前，我還見過。
她坐在我店里收銀臺后頭，邊吃泡面邊翻那本舊筆記，翻到發(fā)黃的手機卡，隨手沖我晃了晃。
“陳嶼，你說我們高中是不是挺傻。”
“嗯。”
“那會兒還覺得手機號能綁一輩子。”
我低頭在賬本上寫數(shù)字，故意沒接她后半句。
她等了幾秒，嗤了一聲，把卡又夾了回去。
“你這人真沒勁。”
那是她活著時，最后一次提起那個號碼。
現(xiàn)在，這個號碼給我發(fā)了短信。
我站在墓前很久，久到送葬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媽被舅舅先送回去了，我爸去山腳幫著結(jié)賬，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