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在病床上讓我去辦滿月
我推開病房門時，許念正拿筆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她左手背上還扎著針，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肚子上壓著白色紗布，臉上那點血色像是被手術燈一寸寸刮干凈了。她聽見門響，只抬了下眼皮，筆尖沒停，最后一個名字落下去的時候，床頭監護儀正好響了一聲。
我站在門口，腳像釘在了地上。
兩個小時前，護士給我打電話，說家屬盡快來市一院，病人流產，大出血已經止住了。我一路從宴會城飆車過來，闖了兩個黃燈，腦子里全是上周產檢時那顆小小的心跳。
那會兒醫生把探頭往她肚子上按，屏幕上亮起一團模糊的影子。
我問：“這就有心跳了？”
醫生笑了一下，說：“有了，當爸爸了。”
我在醫院走廊站了半天，偷偷給我媽發消息，說先別跟別人說，等三個月穩了再講。回去路上我還買了兩雙小襪子，一藍一白，許念嫌我買太早，我嘴上說留著總能穿，心里已經把孩子從***想到小學了。
結果才過七天，她把孩子流掉了。
我往前走了兩步，嗓子像塞著一把碎玻璃。
“許念。”
她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到一邊，低頭把筆帽蓋上，動作很輕，像怕碰疼自己。
“你來了。”
我盯著床頭那兩份文件，一份白底黑字，是流產手術同意書，一份是她剛簽完的離婚協議。我的名字那一欄空著，像特意給我留了一塊難堪。
“孩子呢？”
我明知道答案，還是問了。
她睫毛顫了一下，聲音很平：“沒了。”
我笑了一聲，笑得自己胸口都發麻。
“我知道沒了，我問你，怎么沒的？”
她沒看我，只盯著被角，像在算自己說哪一句最省力。
“路上出了點事，送得及時，命保住了。”
“什么叫出了點事？”
“周敘。”她終于抬頭看我，眼睛很紅，卻沒什么眼淚，“別在醫院鬧。”
我盯著她，忽然覺得這句話真熟。過去三年，她每次想把事情壓下去，都是這句。她工作上出問題，讓我別鬧；**又要住院，讓我別鬧；她半夜失聯，第二天一臉疲憊回來，還是讓我別鬧。
好像我只要開口問一句，就是無理取鬧。
病房門這時被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