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石地面上，每一下都帶著發(fā)澀的摩擦聲。
我后背一麻。
六號樓的走廊很長，半夜熄燈以后，聲控?zé)舫３模T縫底下只漏進來一線慘白的安全出口燈。那陣拖傘聲就在那點白光外面，一點一點靠近。
直到停在我們寢室門口。
整間寢室連呼吸聲都輕了。
我能聽見自己發(fā)燒時那種發(fā)空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門外沒有敲門。
也沒有人說話。
只有一股很淡的潮腥氣，不知道是不是雨水順著門縫鉆了進來。
許念忽然從被子里啞著嗓子開口：“數(shù)一下。”
她聲音抖得厲害。
“數(shù)什么？”
“數(shù)我們寢室有幾個人。”
我被她說得心里更毛，條件反射往寢室里掃了一圈。
我一個。
林見月一個。
賀喬一個。
許念縮在上鋪，鼓起來的一團算一個。
四個。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可就在我數(shù)完的那一秒，門外那陣拖傘聲又動了。
嚓。
嚓。
這次不是往前走，像是有人站在我們門外，慢吞吞地原地挪了一下腳。
我雞皮疙瘩一下全起來了，掀開被子就想下床：“誰啊？”
“別開門！”
林見月聲音壓得很狠，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她從床上探下半個身子，伸手一把按住我床梯，力氣大得嚇人。
“宋綿，你要是不想出事，就別動。”
她很少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我和林見月平時關(guān)系一般。她是**，做什么都規(guī)規(guī)矩矩，最煩我兼職晚歸，說我每次踩著門禁回來，遲早把整寢室都拖下水。
可她現(xiàn)在這副樣子，不像在跟我吵架，倒像真的怕什么東西進來。
門外的聲音又停了。
停得太久，我甚至懷疑剛才是不是自己燒糊涂，聽錯了。
誰知道下一秒，門板很輕地響了一下。
不是敲門。
像是濕漉漉的傘布，無意間擦過了門。
許念在上鋪小聲抽了口氣。
賀喬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等什么。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fā)現(xiàn)她打開的是寢室群界面，公告還掛在最上頭，一動不動。
下面是我那句突兀的回復(fù)。
像在一條死人消息底下，突然冒出來一句活人的頂嘴。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才一點一點遠了。
還是那種緩慢的，拖著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