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我聽見高跟鞋的聲音走了幾步，停了。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聲響——像一個人順著墻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很輕的、壓在喉嚨里的哭聲，從門縫里擠進來。
那種聲音很奇怪。
不是沖著誰哭的，是自己跟自己較勁，死命憋著，又憋不住。
我盯著門縫看了兩秒。
**走過來，伸手把門關上了。
"顧衍。"
他叫我全名，表情是我從來沒見過的。不是擔心也不是心疼——是一種很復雜的、帶著心虛的緊繃。
"你現在，腦子里最后的記憶是哪一年？"
"2022。"
"十二月？"
"嗯。"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頭發里抓了一把。
"哥，我跟你說個事。"
他把我拉到窗邊。其他人識趣地退出去了，有人去走廊里看沈思清了。
**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是掂量過的。
"你失憶的這三年——沈思清追了你三年。"
我以為我聽錯了。
"追我？"
"追你。"
"沈思清？"
"沈思清。"
"追我？"
"對。從2023年年初開始，追到上個月。你倆上個月剛確認關系。"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被甩開的那只右手上，"你剛才甩掉的那只手——她等了一千多天才敢牽。"
我張了張嘴。
腦子里嗡嗡作響。
走廊上壓抑的哭聲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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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我這叫逆行性遺忘。
車禍造成的腦震蕩導致最近三年的記憶丟失，之前的都在，之后的全沒了。
"能恢復嗎？"我問。
醫生推了推眼鏡，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有可能。接觸到熟悉的環境、人、物品，可能會逐步喚醒記憶。也有可能——永遠想不起來。"
住院觀察了一周。
沈思清沒再來過。
每天來的就是**和幾個朋友。我后來才知道，那些我不認識的面孔，是這三年里認識的新朋友和同事。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很小心，像是怕一句話說錯就會觸發什么開關。
我倒是沒什么感覺。
丟了三年記憶這件事，說嚴重很嚴重，說不嚴重——我連自己失去了什么都不知道，談什么惋惜？
出院那天，**開車來接我。
車停在醫院門口，我拉開副駕的門，愣了一下。
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