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那一年我十八歲，剛過完生日，收到的禮物是一句“自己想辦法”。
我沒哭，也沒鬧。
因為我知道鬧也沒用。
那個暑假我去了工地，跟著我爸手下的一個包工頭搬磚、扛水泥。
兩個月下來，瘦了十五斤，手上全是繭子，賺了六千三百塊。
學費夠了，還多了一千一。
那一千一我買了人生中第一部手機，諾基亞的，能打電話發短信，花了四百五。
剩下的錢留作第一個月的生活費。
大學四年，我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
學費靠助學貸款，生活費靠周末兼職——發**、做家教、在餐廳端盤子。
最難的時候是大二上學期。
我同時打了兩份工，每天只吃兩頓飯。
一頓是學校食堂最便宜的素面，一塊五一碗。
另一頓是晚上在餐廳打工時老板管的那頓飯。
我瘦到了九十八斤。
一米七五的個子，九十八斤。
過年回家，我媽看到我第一句話不是“你怎么瘦了”。
而是“你弟期末**全班第三，你看你，大學都快畢業了，也沒見你拿個獎學金回來”。
我沒告訴她，我拿過獎學金，三等獎，八百塊。
那八百塊我給我媽買了一件羽絨服。
她穿了一次就收起來了，說“顏色不好看”。
后來那件羽絨服出現在了我弟女朋友的媽媽身上。
四
大學畢業那年，我二十四歲。
我留在省城工作，進了一家建筑公司做預算員，起薪三千八。
那時候周浩剛上大一，考了個大專，在隔壁市。
我爸打電話給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和藹。
“老二，你現在工作了，你弟的生活費，你每個月支援一點唄？”
“多少？”
“一個月給一千就行。你剛畢業，爸媽不逼你。”
一千。
我那時候租房一個月八百，吃飯交通一千二，剩下的還要還助學貸款。
一個月三千八的工資，他開口就要一千。
但我還是給了。
因為我想，畢竟是親弟弟。
因為我媽在旁邊說了一句：“你弟以后有出息了，也會幫你的。”
這句話，我等了八年。
沒等到。
給周浩生活費這件事，一開始說是一個月一千，后來變成了一千五。
因為周浩說學校****了。
又說同學都有新衣服穿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