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祭祖，論資排輩。
大伯是副市長，西裝筆挺，被族長親自請到第一排，族人們爭著湊上去說笑。
父親是農民工，臉上全是風吹日曬的褶子，被人一揮手推到了最后一排。
沒有人看他，甚至沒有人注意他在哪里。
我盯著父親低著頭往后退的背影，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二十分鐘后，一輛掛著省委牌照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祠堂門口。
全場鴉雀無聲。
01
周家祠堂，香火鼎盛。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家族祭祖大典。
祠堂內外站滿了從各地趕回來的周氏族人。
按照規矩，祭祖需要論資排輩。
大伯周建山，江州市一家上市集團的副總裁，此刻正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頭發梳得油亮，皮鞋一塵不染，手腕上那塊金表在祠堂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顯眼。
族長周福海，一個滿臉褶子的老人，正弓著腰，滿臉諂笑地陪在大伯身邊，一口一個“建山”。
“建山啊，你能回來，是咱們周家的福氣！”
“今年你必須站第一排，領這個頭香！”
周圍的族人紛紛附和，爭先恐后地向周建山遞煙、問好，每一張臉上都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周建山一臉矜持的笑意，微微點頭，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覺。
我的父親周建海，和周建山是親兄弟。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腳上的解放鞋沾滿了泥土。
那是他昨天在工地上干活時留下的。
他剛從人群外圍擠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局促和風塵仆仆的疲憊。
常年的體力勞動，讓他的背微微佝僂，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族長周福海眼尖，看到了我父親，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快步走過來，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建海，你怎么才來？”
“站那么靠前干什么，后面去，后面去！”
說著，一只干瘦的手就推在了父親的胸口。
父親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沒有爭辯，只是默默低下頭，朝著人群的最后方退去。
沒有人看他。
甚至沒有人議論他。
他就像一顆被丟進水里的石子，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我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大伯周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