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在***那個人命如草芥的修羅場里待久了，再看他這份悠然，我竟生出了一絲嫉妒。
他活在一個與我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他的世界，有清晨的鴿哨，有午后的陽光，有老槐樹的蟬鳴，有深夜的月光。
我的世界，只有KPI，PPT，和馬超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我坐起來，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
里面是我所有的家當。最上面，放著一個相框。
照片上，父母笑得很開心。那是在他們的小飯館里，**里，墻上掛著“誠信經營”四個大字。
他們一輩子信奉這個。
但他們不知道，在這個城市里，“誠信”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我把相框扣上，塞回箱底。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馬超發來的微信：明天穿精神點，帶你去見個大客戶。
我盯著那行字，一種不祥的預感扼住了我的喉嚨。
那個發匿名郵件的人，馬超挑釁的微笑，還有這句突如其來的“見客戶”。
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我走到窗邊。
王大爺已經打完了拳，正拿著一塊布，擦拭著院子里那張石桌。
他的動作很專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絕世珍寶。
一陣清脆的鴿哨聲劃破夜空。
那是住在胡同深處另一位大爺養的信鴿。哨聲在空中盤旋，悠遠，自由。
我忽然很想問問王大爺。
問他，如果一個人被逼到了墻角，退無可退，該怎么辦。
但我沒問。
因為我知道，他的世界里，不會有這樣的問題。
他是活在鴿哨聲里的人。
而我，是活在警笛聲里的人。
我們之間，隔著一個無法跨越的鴻溝。
03
一場華麗的毀滅
第二天，我特意穿上了我唯一的一件，花了半個月工資買的西裝。
我把它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像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囚犯，在整理自己的儀容。
馬超在公司樓下等我。
他開著一輛嶄新的寶馬，是他剛提的。
上車。他朝我揚了揚下巴。
車里彌漫著一股廉價香水的味道。
林默啊，跟著我好好干，這車，你以后也會有的。他一邊開車，一邊說。
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沒有接話。
車沒有開往任何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