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滿了，外帶窗口排了十幾個人。
歲安在收銀臺忙著找零，我在后廚一趟一趟往外端蒸屜。
一切都和過去三年的每一個早晨一樣。
直到七點四十二分。
門被人從外面踹開，卷簾門撞在軌道上，發出一聲鈍響。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門口站著三個人。
打頭那個男人，五十出頭，臉上的皮像風干的橘子，滿是溝壑和酒糟鼻的紅印。
他穿著起了毛球的黑色夾克，拉鏈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泛黃的秋衣。
他身后跟著一個女人，頭發花白了大半，佝僂著背，眼睛紅腫，嘴唇干裂，一直在吸鼻子。
女人手里牽著一個——
我的目光釘在第三個人身上。
十五六歲的男孩，瘦得顴骨凸出來，光頭，戴著一次性口罩。
口罩上方露出一雙眼睛，很大，眼窩深陷，眼白上布滿血絲。
他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整個人縮在衣服里，像一截快要折斷的樹枝。
我認出了那個男人的眼睛。
因為我每天早上在鏡子里看到的，是同一雙眼睛。
"……姜棠。"
男人開口了。聲音嘶啞，帶著多年老煙槍的破鑼質感。
他的目光掃過我的斷腕，掃過我側臉壓低的碎發，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環顧這間店——八張桌子，滿座的客人，后廚翻滾的蒸汽，收銀臺上跳動的數字。
他的表情變了。
那不是愧疚，不是心疼。
那是一個賭徒看見別人手里有**時的眼神。
"閨女。"他往前邁了一步，咧嘴擠出笑容，露出幾顆煙漬斑駁的牙，"爹找你，找了好幾年了。"
我的胃猛地縮緊，一股酸液頂到嗓子眼。
左手指節發白，捏著鐵夾子，指尖刺進掌心。
"出去。"
我的聲音很輕，但店里太安靜了，所有人都聽見了。
女人——趙春花，我曾經叫了十一年"媽"的人——膝蓋一彎，直接跪在了店門口油膩的水泥地上。
"棠棠！"她撲過來抓我的褲腿，指甲嵌進牛仔布里，"你弟——你親弟弟浩浩，他得了白血病！骨髓配型，全家就你能配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哭得整張臉皺在一起，鼻涕眼淚糊了一下巴。
門口的客人開始交頭接耳。
姜德旺大步跨